沈半見一怔，隨即明白：“你不念過往，也不對將來抱什麼期望，你沒有心魔。至於我——”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夏侯凝夜身上，“我跟你差不多，唯一放不下的是祖父。祖父仙逝，凝夜幫我洗刷了他的冤屈，揹著我送祖父最後一程，該放下的，我都放下了。我也沒有心魔。”

夏侯凝夜心中一動，瞳孔微微一縮。

沈半見拉住了他的手：“北域一戰真相雖然大白於天下，可罪魁禍首夕照皇帝南宮煌，幫凶魏延，還有烏羽國君主獨孤奚與主將賀蘭宇，他們都還好好活著，你的心魔便剩了一半，故而陣法魘住了你。”

夏侯凝夜不禁反握了她的手：“一半的心魔，所以你能喚醒我。倘若是全部的心魔，是不是喚不醒了？”

沈半見點了點頭：“是，除非破了這個陣法。”

“怎麼破？”姬少艾看著一臉生無可戀的蔡元羲，沒心魔也要有心魔了。

夏侯凝夜也陷入了沉默，能破陣的人如今也被困在了陣中。

沈半見靠著樹沉思，堪輿卷、祭祀卷、各種風水術……一一在她腦中翻過。

到底有沒有破眼前這種陣的法子呢……

她的眼睛陡然一亮：“有！”

“什麼法子？”姬少艾追問。

“莫湖裡發現的龜殼，記載了一種上古陣法‘化蒙術’，可淨化魂魄，亦可消去一切雜念。”

沈半見從包裹裡翻出那幾塊龜殼，迅速找出其中一塊，又仔細讀了一遍，拿樹枝在地上畫陣，確認無誤後才道：“若是柔藍和骨笛在，這個陣法萬無一失，可如今也隻能勉強一試，希望能成。”

夏侯凝夜用《雲笈天書》翻譯過上古文字，能看懂一部分龜殼上的字：“除了陣法，還需要兩樣東西：神之血，神之物，柔藍和骨笛滿足條件？”

“是。”

“沒有這兩樣東西，陣法就不能成？”

“是。”

夏侯凝夜看著沈半見。

姬少艾也看著沈半見：“沒有施陣之物，那也沒用啊！”

沈半見：“有替代物。”

姬少艾：“什麼？”

沈半見指了指自己：“柔藍融合虞櫻魂魄時，也融進了我的一縷魂魄，後來在天雷陣法裡，我又用自己的血和魂魄徹底解封了柔藍。我與柔藍，融過魂與血，如此‘神之血’，可用我的血試一試。”

“至於‘神之物’——”

她扯出脖子上的吊墜，“姐姐說過，婆母的這枚舍利，源自佛教始祖。佛祖之物，也算‘神之物’吧。”

姬少艾看向夏侯凝夜：這——算嗎？

夏侯凝夜：算！

“試試吧，先佈陣。”他當機立斷。

姬少艾捋起袖子，跟夏侯凝夜一起按照沈半見所畫，布好“化蒙術”。

沈半見走到陣法中心，放下舍利，一咬牙，用匕首劃破了胳膊。

鮮紅的血滴滴答答落下，落在陣心，落在舍利上。

四周依舊寂靜無聲，陰氣環繞。

夕陽西墜，照得半邊天通紅一片，如同火燒，又似血染。

日光刺目，沈半見不禁微微側過頭去。

陡然間，微斂的雙目猛然睜大！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