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三個人都愣了愣。

沈半見陡然睜大了眼。

夏侯凝夜冷冷看了申屠緋一眼，後者剩下的話就不敢說出口了。

申屠武不滿地指責：“申屠緋你給我專心點！”

聲音粗獷洪亮，落在沈半見耳邊好似炸了個雷，她徹底清醒了。

“繼續。”夏侯凝夜言簡意賅。

“我們沿著這條路撤出雁門山，便是澤州界……”

沈半見給自己暗示：我一點都不困，我一點都不困……

發呆是不能發了，那就動動腦子吧。

一邊聽申屠武講撤退路線，一邊往桌上攤著的地圖看去。

目光從他們如今的位置到澤州，再從澤州繞回，將這二十多日行過的路線都回顧了一遍……咦？

沈半見輕輕將椅子搬過來，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地圖，然後，將多餘的旁枝末節砍掉，隻留下禁軍進攻路線和虞家軍的撤離路線。

心中不由“咯噔”一聲。

申屠武：“按目前形勢，撤入澤州為上策。澤州三面環山，一面臨水，易守難攻，而且澤州郡守府安插了我們的人，可以一動。”

夏侯凝夜蹙著眉頭：“這條路線我反覆思量過，看似沒問題，但我總覺得不對勁……”

申屠緋忍不住問：“哪裡不對勁？”

夏侯凝夜沉默，就是都沒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沈半見輕聲開口：“我能插兩句嗎？”

“有話直說，你這麼客氣做什麼？”申屠緋很自然地介面。

申屠武瞪了她一眼，輪到你說話了嗎？

夏侯凝夜頷首：“你說。”

“我感覺，禁軍不依不饒追著我們，目的就是讓我們入澤州。”

夏侯凝夜不禁深深看了沈半見一眼：“你繼續。”

沈半見站起身來，纖長的手指描了一遍虞家軍行過的軌跡：“這是入澤州最近的路線。還有一點，很重要，也很奇怪——”

“禁軍並不擅在崇山峻嶺裡作戰。之前為了殲蔣恒的綠林軍，禁軍已損失將近兩萬兵力，但當時的情況是，四萬禁軍對一萬綠林軍，就差一口氣了，他們不管不顧倒也說得通。如今四萬禁軍對兩萬五的虞家軍，又是為了什麼呢？”

“雁門山乃虞家軍大本營，說實話，即便禁軍兵力再多一倍，也沒有絕對的勝算。如今他們已折了一半的兵力，仍隻攻不退，是打算與虞家軍同歸於儘嗎？”

沈半見搖了搖頭，“很明顯，以他們如今的能力，做不到，所以目的便隻剩一個：絕了我們的退路，逼我們入澤州。”

“逼？”申屠緋猜測，“朝廷在澤州布了兵，打算來個甕中捉鱉？”

申屠武：“澤州郡守府裡，沒有朝廷布兵的訊息傳來。”

沈半見卻抬起頭，問了申屠緋一個奇怪的問題：“澤州有沒有一家叫‘雲錦莊’的布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