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已過，芒種將至，山中越發葳蕤，草木蒼翠，鮮花著錦。

夏侯凝夜的傷好了大半，申屠緋的也日漸好轉。

沈半見在替兩人和軍中傷員治傷之餘，也與姬少艾清點了營裡的藥材。

怎麼說呢……

“怎麼能這麼窮呢？”姬少艾從來不是委婉的人。

醫生指了指自己打了補丁的衣服，歎氣：“可不是？從來就沒富過。”

沈半見也能理解為何申屠緋的舊疾會拖得這麼嚴重了。

“你們就不會劫個富？”姬少艾不能理解，同樣是軍隊，蔣恒的綠林軍可冒得富油。

“虞家軍治軍極嚴，乾這種事是要被哢嚓的。”醫生往自己脖子上砍了個手刀。

姬少艾翻了個白眼：“沈半見，在西北得愁錢，橫跨大半個夕照國來了這裡，還得愁錢嗎？我把話撂這裡，這一次，别打我私房錢的主意！”

沈半見趕緊給師兄順毛：“絕對不打。蔣恒有錢，凝夜也有錢。”

“夏侯凝夜有錢？你們找的那堆金子可都在西北！”

“不是那些金子。”沈半見伸出三根手指，“他有這個數。”

“三萬兩？”姬少艾“切”了一聲，“申屠緋吃的那兩根人蔘，差不多就值三萬兩。”

“三百萬。”

“……！！！”

姬少艾毫不客氣地列藥材清單，沈半見也寫信讓燕龍戰送成品藥過來。

當一遝紙遞到夏侯凝夜手裡時，沈半見看到桌上早已擺滿了各種清單。

“軍需用品，這幾日我整理的。”夏侯凝夜揉了揉眉心，“虞家軍的待遇，跟西北軍半斤八兩。”

“三百萬兩夠嗎？”

“一百萬兩足矣。”

“不是錢的問題，那就是‘人’的問題？”

夏侯凝夜劍眉一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可沈半見不樂意了：“我也懶得說，你說吧。”

夏侯凝夜寵溺笑了笑，點明實情：“虞家軍裡缺個管事。”

“像楊夫子那樣，能把西北軍錢財、糧草物資甚至兵馬管得頭頭是道的人？”

“對。”

沈半見沉吟片刻：“我有個想法，能不能讓姐姐來做這個管事？”

“一來她的身份夠，能遣得動人做事；二來她以前管鎮國公府中饋，如何管錢、糧草乃至人，她都有經驗；三來是我的一點私心，我覺得她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柔藍身上，她需要有寄托，寄托‘事’比寄托‘人’好。”

夏侯凝夜笑道：“不是懶得說嗎？”

沈半見瞪他一眼：“認真點，你覺得呢？”

夏侯凝夜認真點頭：“好，聽你的。”

“你也這麼認為？”

“如果長姐不願意，那就隻能我自己來。並非不相信申屠將軍他們，而是如今除了虞家軍，還有蔣恒的‘禦風軍’。”

夏侯鬱華考慮了一晚，私下找夏侯凝夜：“我有個更好的人選。”

“半見嗎？”

“嗯。你既然走這條路，她身為你的妻子也得服眾。將這攤事交給她管，讓她名正言順、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邊，更為妥當。她不會也沒關係，我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