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璟澤在出京前就開始瞭解東歧現狀，聽說各個邊城都在派遣重兵防守，加緊物資運送。

看來，大晟發出的風聲令他們草木皆兵。

佟延壽還想再勸說些什麼。

謝璟澤擺手道：“孤會三思，佟將軍先退下吧，這兩場雪恐怕堵了附近的山道，就勞煩您帶人去檢視下西嶺，以便三天後我方撤下。”

佟延壽一聽，連忙點頭。

西嶺是他們一早策劃好的退路，自然不能出現任何差池。

“佟將軍，您不打算將奉常的事告訴太子殿下嗎？”他剛出營帳，身邊的小將忍不住問。

佟延壽沉吟半晌：“說了隻怕動搖軍心，隻要太子不急於求成，這場仗我們該有七成把握。”

若是謝璟澤知道早有人安插暗哨在奉常，差點將左右翼都剿滅，肯定無法心無旁騖的處理軍情。

說不定還會對身邊人疑神疑鬼，這絕不利於在外行軍。

佟延壽帶著兩支小分隊離開駐營。

正巧，探子回來。

謝璟澤急問：“可是淵王有訊息？”

親衛副將張平連忙跪地稟報：“不是淵王，而是探子在兩百裡外發現了東歧人的蹤跡。”

“什麼？”

“東歧人入山會在老樹的背陰面刻下一些代表軍隊人數和行軍路徑的圖形，”張平取來拓印的布條，解釋道，“看木質顏色是兩天之內刻上的，約莫三百人，應該潛伏在風雷堡以西。”

“三百人……這必定是東歧的前鋒探子，”謝璟澤思忖，目光在接觸到掛起來的地圖時陡然一亮，他打定主意，“帶上一千人，咱們即刻出營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張平愣了。

“殿下，您什麼意思，您要去……”

“正是。”

“不可啊，還是讓末將帶人去探探虛實。”

“孤不是要探虛實，而是要將這些人抓回來拷問燕山以東的佈防情況！區區三百人而已，難道你也覺得孤是拿不出手的文弱書生嗎？”

“末將不敢！”張平左右為難，“殿下不打算告訴佟將軍嗎？”

左右翼都是佟延壽在領兵，他一個小副將不敢輕易調動人員。

謝璟澤不以為意：“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等佟將軍回來，東歧人都跑沒影了。”

他披上戰袍，若能將賊人前鋒抓來，那可是大功一件。

太子並不是對佟延壽有意見，而是他們的保護欲太明顯，明顯的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百無一用的書生。

在大戰之前，他隻想努力的證明自己有魄力，有擔當，也有決斷能力。

張平點了一千親衛，隨謝璟澤出了營。

燕山幽深孤冷。

兩百裡路並不算太遠，但他們對山道的陌生是最大的阻礙。

不知何時，天空開始飄雪。

張平琢磨著：“不對啊，剛才明明還懸著月亮，怎麼就變天了？”東歧的天氣真是古怪詭異的很，“殿下……您看咱們要不回營……”

“既然來了，不能半途而廢。”

謝璟澤堅持己見。

誰知，這場雪越下越大，鵝毛飄絮沒有任何要停的跡象，别說要去檢視古樹下的符號，就連山道小徑都快分不清哪是哪了。

張平很不願意承認，四面飄雪中他們迷路的事實。

“太子，不能再前進了！”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掛著薄薄的積雪。

張平回頭，卻發現，火光所照之處唯剩白茫茫一片。

來時路已被這場無儘頭的大雪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