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緋眼中有不解，卻仍是點頭作答：“是。無量大師乃佛國高僧，就在普濟寺圓寂，據傳他的舍利子藏於地宮，但不知真假。”

沈半見撥出一口濁氣：“緗葉，取地圖。”

緗葉來回很快，沈半見又仔細看了一遍地圖，然後手指緩緩勾出一條路線，從雁門山到博山城：“申屠統領，我想我們可以去博山城。”

博山城是距離安陵城最遠的地方，地震和大火發生在安陵城，那麼博山城即便被波及，隻要軍隊駐紮在曠野上，傷害便能減至最低。

申屠緋緊皺眉頭：“你總得給個說法吧？難不成也是掐指一算，安陵城有劫難，所以去博山城？”

沈半見頷首：“確實如此。”

申屠緋：“……”

“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說服我老爹，或者等夏侯世子回來。”申屠緋實話實說。

“說服個屁！她差點把小命都搭上了，你們還不信？”姬少艾怒道。

“這是軍隊，哪能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將出令，兵聽令！”申屠緋也很火大，吼她有啥用？

“那你還愣著乾嘛？趕緊去告訴夏侯凝夜，讓他主持大局！”

“你這人怎麼回事？如今是比誰嗓門更大的嗎！”

……

夏侯鬱華一拍桌子：“都閉嘴！阿緋，你去把申屠將軍和蔣將軍請來，再想辦法通知凝夜；姬大夫，半見這個樣子要不要服藥？”

“當然要服。”

“那你還杵著做什麼？趕緊去煎啊！”申屠緋瞪了姬少艾一眼，大步出了門。

姬少艾臉都氣白了，好男不跟女鬥！

煎藥去了。

夏侯鬱華偏過頭看沈半見：“你把撤退路線再畫一遍。”

沈半見依言，又道：“我們往澤州西南的博山城撤退，但得讓禁軍和朝廷認為，我們是往東北的安陵城撤退。”

夏侯鬱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來說服申屠將軍和蔣將軍。”

*

子夜時分，山中之戰終於停歇。

天太黑，隻剩七八千兵力的禁軍，打算喘口氣。

夏侯凝夜收到申屠緋帶來的訊息，帶著八千多將士退回駐紮地，與營地兩千將士會合。

他來不及脫下一身血衣，便去看沈半見。

昏黃的燭火下，她安靜坐在桌邊，纖細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著。

那顆一晚上都提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去。

萬幸，她安然無恙。

沈半見看見夏侯凝夜，面色驟然一變。

在她開口前，夏侯凝夜搶先出聲：“都是别人的血，我沒事，先去換身衣服。”

一陣風似的來，又一陣風似的走了，沈半見愣了下才反應過來。

哦。

缺覺果然影響腦子。

半個時辰後，一萬多虞家軍揹著行囊，連夜撤離雁門山，奔赴澤州西南的博山城。

因夏侯鬱華在夏侯凝夜回來前，已說服了申屠武和蔣恒，這次撤退又有秩序又有速度。

不過，這些都跟沈半見沒有關係了。

虛弱得隻有腦子還能轉的她，又成了夏侯凝夜身上的掛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