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蹇跑出去，但殿外竟無守衛。

他隻能再跑回來，跪在盛怒的南宮煌面前，如實稟報。

南宮煌並不蠢，當即明白了。

禁軍的調令在國師手裡，而刑部尚書“傅山嵐”是國師的侄子。

今日這場朝會，是“傅山嵐”的手筆。

他要乾什麼？

南宮煌的皇位是從屍山血海裡搶來的，這樣的場面，他也不是沒見識過。

兩個毛頭小子而已，刀拔得這麼快，還是太嫩。

“把顧錚的摺子拿過來。”南宮煌平複心緒，朝畢蹇伸出手。

掃完之後，他回了四字：“朕知道了。”

“傅尚書，你的摺子。”

當南宮煌翻開摺子，第一行字映入眼簾時，他的瞳孔猛然一顫，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燒了起來。

夏侯凝夜朗聲道：“既然江南蕭家、蜀中江家、嶺南馮家滅門，皆源於帝星與九州之主之事，臣要求徹查北域一戰真相，重審鎮國公府與西商將軍府一案！”

百官驚呆了，這這這……是能提的事嗎？

南宮煌臉色鐵青，狠狠將摺子砸在地上：“大膽！”

大殿門開了，滄浪飛身而入，遞上尚方寶劍。

夏侯凝夜接過，手腕微微一翻，長劍飛出，直直插入距離南宮煌半丈遠的地面。

兩尺半長劍，沒入一尺半。

大殿上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保、保、保護皇上……”畢蹇兩股戰戰，說得毫無底氣。

“臣說，徹查北域一戰，重審鎮國公府與西商將軍府一案。”夏侯凝夜冷冷重複了一遍。

顧錚行到夏侯凝夜面前：“按照《夕照律法》，舊案重提，需得遞交狀紙與申訴書，傅大人是否都已準備妥當？”

“狀紙、申訴書，以及人證、物證皆已準備妥當。”

“既然如此，便請諸位大人、王爺做個見證，大理寺便在此審案。”

百官面面相覷：

這這這……皇上還沒同意重審吧？

似乎也不用皇上同意了，“上斬昏君，下斬佞臣”的尚方寶劍都插上面了。

所以今日這個朝會，就是為了讓他們旁聽北域一戰真相？

可這事是能聽的嗎？

皇上下令滅的九族啊！若是北域一戰另有隱情，鎮國公府是無辜的，那豈不是皇帝滅錯了人？

有隱情，皇上要殺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少卿；沒有隱情，兩人大逆不道，也活不成。

而莫名聽了這些的他們，怕也成了皇帝的忌諱吧？

真是要命啊！

大半的官員恨不得捂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然而，並不能。

南宮煌青著臉，怒極反笑：“《夕照律法》裡還有一條，替亡者翻案，需有血緣關係的至親之人，傅山嵐，北域一戰與你何乾？鎮國公府又與你何乾！”

夏侯凝夜神色平靜，但氣勢駭人，他一字一字緩緩說道：“自然與我有乾係。夏侯凝夜，曾是鎮國公府世子，也是北域一戰主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