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見的心抽抽地疼。

為夏侯凝夜，也為她自己。

她原本是一條懶懶散散的鹹魚，如今這麼努力上進，是為了還陸家的恩情。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誰能料到：她的終點，竟然是星辰大海！

九州之後，想想都不寒而栗，太可怕了……

“我能不選夏侯凝夜嗎？”她、她小富即安就很好了。

沈半見眼巴巴地看著蔡元羲，後者卻微笑著搖搖頭，說出殘忍的答案：“你已經選了——即便你不選，他選的也是你，唯一的你。不過——”

“帝星命格強悍，他會照著自己的命運軌跡前行，即便你什麼都不做，他也帶得動你。”

沈半見嚥了下口水，這話她倒是信的，夏侯凝夜這人的確連閻王都不敢收。

開年與烏羽國一戰，他身中兩箭，被困雪山，還能出手相救被烏羽國殘兵追擊的她。

那麼重的傷，燒了一夜就好了一半。

相比之下，她簡直是隻弱雞。

“那如果我什麼都不做，他拉著我往前走，會不會比較辛苦？”

“自然。你命格不凡，又聰慧異常，成就一番事業不在話下，有你相助，他這一路會順暢很多。”

沈半見的面前擺著兩個選擇：第一個，繼續躺平，讓夏侯凝夜去努力、去奮鬥，她跟著他吃肉喝湯；第二個，與他並肩而戰，披荊斬棘，一起抵達他們的星辰大海。

頭頂的電閃雷鳴停了，光照大地，四周有荷風送香氣，竹露滴清響。

心中更是豁然開朗。

沈半見取過一片瓜，一口一口吃掉，又拿帕子擦乾淨手，朝著蔡元羲淺淺一笑：“還是不靠男人了，靠自己踏實些。”

“你不怕辛苦？”

“怕。”沈半見眼神清亮，“可如您所言，每個人生下來，命都已註定，怕也沒用。這是我沈半見的命、我的道，我才是我自己的主人，即便我跟凝夜的命格纏繞，我依舊還是我。”

“更何況，我還比别人幸運，能讓凝夜幫我承擔。可如果那樣，他等於肩負起了兩個命格，我不願意。他以真心待我，我亦還他真心，我的命我自己擔。”

“風雨同舟，榮辱與共，不離不棄，這是我對他的承諾，也是我的選擇，此生不悔。”

蔡元羲含笑看著沈半見，目露讚賞。

這才是九州之後的擔當。

*

沈半見更忙了，睡得比家裡的貓晚，起得比雞還早。

别說王氏心疼，連燕龍戰也看不下去了：“半見，錢固然很重要，可咱們也得有命掙，你緩緩。”

沈半見收了筆，遞給他兩張紙：“這是你今明兩日要做的事，如果能今日做完，最好不過。”

“我說什麼一個字都沒聽是吧……你大爺的，這麼多事！”燕龍戰嚥了下口水，“不至於這麼急吧？”

“至於，你沒空跟我嘮嗑。”沈半見無情地用目光指了指屋外，去戰鬥吧。

燕龍戰走了，楊夫子來了。

“隔壁浴月城城主同意了，地和人手都借，但工錢得你付。”

“應該的。”

“還有一樁事，朝廷開秋闈了。”

沈半見心中一顫，一切都在夏侯凝夜所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