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容城能找的大夫都找了。

可最好的大夫是沈半見自己啊，隻是醫者沒法自救。

夏侯凝夜趕來時已過子夜，柔藍坐在門口哭，青粲一看見他就說：“白大哥，快去找姬哥哥！”

“我先看你阿嫂。”

顧不上男女之嫌，他推門而入。

昏暗的燈光下，蔡元羲坐在床邊替沈半見把脈。王氏在一邊抹淚，見夏侯凝夜進來，倒是一怔。

蔡元羲卻朝夏侯凝夜招招手：“來得正好，給半見輸點內力，她身子太虛了。”

夏侯凝夜趕緊上前，見到一張白得跟紙似的小臉，心彷彿被什麼捏住，差點喘不過氣來。

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握著她的手，將渾厚的內力輸入她體內。

他硬著心腸鬆開她的手，不去看她的臉：“我帶她師兄過來。”

轉身出了屋。

天剛矇矇亮，他便從沙漠裡帶回了姬少艾。

姬少艾給沈半見施了針、餵了藥，板著一張冷眼讓夏侯凝夜輸內力，燒總算是退了下來。

“你，跟我來。”姬少艾不想吵到沈半見。

夏侯凝夜一聲不吭地跟他來到小池邊。

“怎麼回事？”

“不太清楚。聽蔡前輩說，是默寫了一份圖紙，太耗心神所致——”

他話音未落，姬少艾狠狠一拳打在他腹部。

他沒躲閃，硬生生受了，疼得眼前一片黑，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夏侯凝夜我告訴你，她的身體跟尋常人不一樣！”姬少艾壓著聲音怒道，“用再好的醫術和藥養出來的身體，那也是養出來的！”

夏侯凝夜看著他，一時都沒注意姬少艾的稱呼，愣愣道：“她的身體——”

“孃胎裡帶的病，原本是沒得救的，我爹孃養了足足十年，才把她養好。她這輩子要長命百歲，就得做個富貴閒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什麼都不操心。”

姬少艾冷笑一聲：“岐黃穀的書，她幾乎都看過，如果她願意，也能背出來，但這代價就是她昨晚那個樣子，甚至更糟糕。”

夏侯凝夜瞳孔猛然一震，卻聽姬少艾繼續道：“我以為按她那種懶散的鹹魚性子，不會做這種事，可自打來了這鬼地方，她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她說，陸家那位少將軍救了她兩次，她要報恩，要照顧陸家老少，要替陸家翻案，成，那我幫她。可這恩啊，報到這裡就差不多了，收荒地、做生意，她做這些乾什麼？讓她、讓陸家人衣食無憂，我們岐黃穀的錢足夠了！”

姬少艾盯著夏侯凝夜的眼：“她原本不必做這麼多。”

夏侯凝夜的心狠狠一跳，不自禁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