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廝話裡有話！

杜錦陌一陣警覺。

也許顏之柳到現在也不是完全相信她就是司沐芸，又或者，這個傢夥還有别的什麼目的。

冷冷地瞪一眼面前的男人，杜錦陌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一旦她發出一個聲音，顏之柳就會發現她是杜錦陌，而非沐芸。

不過好在沐芸素來不喜應酬，再加上上次被司沐蕁、姚寶璐和葉婉怡算計差一點失去清白。

從那以後，沐芸對待陌生人便是冷若冰霜，像這般話不投機直接甩臉子走人再正常不過。

顧將離可沒有杜錦陌這麼好的脾氣，當即對著顏之柳的腹部就是一掌：

“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顏掌櫃是夢做多了吧。”

這一掌下去顏之柳從此都不可能再行人事。

杜錦陌佯裝喊了句：“君河住手！”

誰知，有人比她還急。

四位黑衣人瞬間出現在顏之柳四周，閃電般護著顏之柳避開將離那一掌。

這應該是顏之柳的暗衛。

幾不可察地掃一眼四周，杜錦陌微微一驚。

在這院子裡，定然還藏著很多這樣的暗衛，她和將離要想拿到掌櫃藏的東西，會難上加難。

顧將離卻是拍了拍手上的灰，狐狸眼微微一眯看向黑衣人中間的顏之柳：

“我家小姐一向話少，尤其是同陌生人，認都不認識，有什麼好說的。

顏掌櫃既然明著趕客，我家小姐就不奉陪了。”

話落，就要護著杜錦陌走進大堂。

顏之柳迅速以眼神示意黑衣人退下，接著便如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看向杜錦陌，語氣輕柔而溫和：

“是我唐突了。

從前我曾經在素心醫館做過掌櫃，那個時候都是錦陌與我聯絡，後來我才知道素心醫館是司小姐名下的產業，錦陌隻是幫司小姐打理而已。

我以為有了這層關係，錦陌會同司小姐講起我，而我自然也是同司小姐相熟的。”

杜錦陌微微一頓。

雖然顏之柳話裡有話，但不可否認對方這是在向她示好。

她本就不是真的要離開，現如今顏之柳示弱，她自然是見好就收。

衝著面前的男子淡淡地笑了笑，杜錦陌在對方的引導下穿過一道拱形門來到花廳。

這裡便是舉行宴會的地方。

不過這宴會有些奇怪，邀請的客人隻有杜錦陌一人。

顏之柳來到主位上，端端坐下，看向水綠衣裙的女子，舉起酒盞：

“今日請司小姐過來，主要是有一個疑問要向司小姐請教。”

這廝又要唱哪一齣？

杜錦陌端起酒盞，視線落在酒盞那繁複的紋理上。

探究似地看向水綠襦裙的女子，顏之柳一字一頓：

“當初我離開上京城時，錦陌還好好的，沒想到僅僅半年，錦陌居然死了。”

最後那個“死”字，顏之柳咬得極重。

杜錦陌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緊接著，就聽顏之柳輕言細語地問了句：“司小姐能告訴我，錦陌她是怎麼死的嗎？”

輕淺的語氣之下彷彿藏著一股沉重的暗黑。

顏之柳就是這個樣子，他想要知道什麼，從來不會直來直去地問。

而是會溫文爾雅，言行舉止如同潺潺流水般圍繞著他想知道的，從不同角度，以不同方式打聽。

很顯然，對方這是又一次想讓她說話，想試探她的身份。

清冷的眸色微微一沉，杜錦陌的右手食指輕輕地沿著酒盞上精美的同心紋。

剛才在大堂門口，顏之柳問的那個問題她可以不回答。

可是眼下，對方問的是“曾經的杜錦陌”，而且關乎“曾經杜錦陌的死亡”。

作為曾經杜錦陌最好的朋友，此時此刻，她假扮的沐芸是必須要回答的。

否則的話，破綻將會十分明顯。

但是，她的聲音，顏之柳十分熟悉。

一旦她說出一個字，哪怕僅僅隻是一個語氣詞，顏之柳也會認出她。

到那時，不但會節外生枝，而且她要想找到掌櫃藏在藥格裡的東西，也會變得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