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後，秦王府發喪出殯。

秦王側妃杜錦陌由於為皇後孃娘解滅靈之毒，毒發身亡。

皇帝感念其忠孝有加，賜其秦王妃的封號，不僅如此，出殯當日，秦王上官燁還親自為其扶靈，並宣佈從此不娶。

丈夫為妻子扶靈，且不再續娶，這些在華禹都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沿途觀瞻的百姓不禁議論紛紛：

“秦王殿下對秦王妃還真是用情至深，感情專一。”

“難怪前幾日秦王殿下得了失心瘋，原來是秦王妃薨了。”

……

素色紙幡、冥幣，白茫茫的一片，在昏暗陰沉的天幕下顯得格外刺眼。

杜錦陌站在千金閣的廂房裡，透過菱花窗，靜靜地看著那漸行漸遠的偉岸身影。

十二年了，她終於可以走出秦王府。

終於可以不用那麼卑微、那麼屈辱地面對那個男人。

終於與那個男人再無瓜葛！

眼底泛起盈盈的淚光，心底是說不出的複雜情愫，杜錦陌緩緩抬眸，看向那厚厚雲層縫隙裡透出的一線微光。

“接下來阿陌打算做些什麼？遊山？還是玩水？”顧將離來到白衣女子身旁，順著對方的視線仰望天幕。

“我要查出十二年前的真相，我要為神農穀洗刷冤屈。”清冷的眸子裡溢位一絲果決。

狐狸眼微微一頓，顧將離少有的鄭重其事：

“阿陌，你其實沒有必要吃這些苦。

無論是查出十二年前的真相，還是為神農穀洗刷冤屈，這些都是我這個神農穀大弟子，我這個男人應該做的。

接下來的日子，你應該好好地享受美好的生活，把你在那個混蛋身邊蹉跎的歲月找補回來。”

凝向面前的紫衣男子，杜錦陌一臉認真：

“將離，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做不到忽略那些曾經發生過的冤屈，無視那些曾經流過的鮮血，自顧自地活著。

那些人也是我的親人、我的朋友。”

白皙的臉上浮起密密匝匝的鄭重其事，彷彿潺潺的溪水漸漸被凍住，自那冰層裡咋然閃耀出純粹又明亮的光芒。

是，她是離開了上官燁。

可是她身上的屈辱並沒有因此徹底洗刷掉。

隻要神農穀還揹負著叛國的罪名，隻要杜青玄還揹負著給驪陽城守軍、給皇後孃娘下滅靈之毒的罪名，她就不能夠以杜錦陌的身份，站在陽光之下。

這不是她想要的。

她才不要被别人，尤其是被那個男人永遠認為是罪人，永遠都必須贖罪。

她要正大光明地呼吸、正大光明地曬太陽，以後無論誰是她的愛人，她都可以與之，堂堂正正地比肩而立。

側臉凝望著身旁的白衣女子，顧將離有些失神。

原本，他是想說服阿陌忘記過去，重新開啟一段新的生活。

這兩天，他雖然真氣恢複了不少，但解商陸子毒的霓虹蕊還是沒有找到。

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陪在阿陌身邊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在死前看到阿陌幸福。

端詳著白衣女子玲瓏精緻的臉龐，顧將離艱難地扯出一抹笑，那樣子像是懷揣著心思，寤寐思服的狐狸：

“既然我們誌同道合，不如就結為夫妻吧。”

他還是有些貪心，居然希望在死之前，聽阿陌叫他一聲“阿離”。

“啊？”

杜錦陌的臉色異常精彩紛呈，

“這，不太合適吧。”

“上官燁，那個傢夥的眼睛，毒著呢，再說了，以後，我與阿陌，如影隨形，很需要一個身份，掩人耳目。”

顧將離有些看不清楚白衣女子的臉，不由得往前湊了湊。

這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杜錦陌很認真地思考著如何解決紫衣男子提出的那兩個問題，冷不防紫衣男子突然吐出一口烏黑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