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字被毀得一塌糊塗，已然沒有留下的可能。”杜錦陌一字一頓言道。

她的聲音又低又沉，好似有千鈞那麼重。

心底的酸澀與委屈引得她唇角微微顫抖，可那清冷的眸底卻愈發疏離，甚至還有一抹不肯服軟的倔強，半分不見不捨與惋惜。

上官燁猛地怔住。

耳畔驀然迴響起那一句話。

“奴婢曾經偷偷愛過王爺，王爺對奴婢，有沒有，一點點感覺？”

這一幕真的發生過嗎？

為什麼他從眼前女子的眸子裡隻看到冰冷與疏離。

這還是那個他從小養到大，無論什麼時候望向他的眼睛裡都閃著光的丫頭嗎？

冷厲的臉上好似凝了一層厚厚的寒霜，上官燁劍眉嗖地皺起，眸底的刺骨寒意不由分說迸發出來。

“啪！”的一聲。

死寂的內室裡突然響起清脆的耳光。

杜錦陌白皙的臉龐上瞬間出現五道猩紅的手指印，那裡皮膚高高腫起，火辣辣得痛。

她一手撐住地，一手捂住臉頰，晶瑩的淚珠凝在眼眶裡。

這個男人就是神經病。

她沒有讓他心尖尖上的女人如願，他就借題發揮。

明明視她若敝履，卻不許她毀了那些字。

那些字是她寫的，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與他何乾！

緊緊咬住嘴唇，甚至連下頜也微微抬起，杜錦陌倔強地不肯讓那眼淚落下。

恰在此時，下頜傳來一陣刺骨的痛。

“亮格櫃前的地上有一抹淺淺的烏色，除了那枚毒丸，本王書房裡不會再有第二件東西是那樣的顏色。”

上官燁俯下shen，清越的聲音一下一下叩在杜錦陌心房。

透過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她看到了似曾相似的一幕。

明明心裡有一把火熊熊燃燒，恨不得將一切都燒儘，卻竭力地壓製著。

“你想要踩碎那枚毒丸，但最後卻停了下來，要不然亮格櫃前的地面上不會隻有那麼一點烏色。”

上官燁猶如神祗般俯視著眼前衣衫單薄的女子，淩冽的視線就像一把匕首直刺對方胸腔。

杜錦陌感到從未有過的壓迫。

那些秘密，那些倔強，那些抵抗在這樣猛烈的攻勢下即將潰不成軍。

本能地調轉視線想要避開，下頜卻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吃痛。

“當時沒有毀掉那毒丸，後來就更不可能毀掉，既然毒丸沒有毀掉，餘下的東西也不可能毀掉。”

上官燁加重手裡的力道，陰沉可怖的臉與眸底熊熊燃起的烈火交相輝映，彷彿來自地獄的紅蓮業火。

那些東西早已滲進他的生命裡。

每每遇到不如意的境況，他都習慣於將那枚似玉非玉的綠色小石頭放在桌案上。

食指輕輕地一撥，小石頭便飛快地轉動起來，反射的光芒彷彿春天般明媚，陪著他驅散一次又一次陰霾。

那一幅小像，他每看一次便喜歡一分，明明人人都說他冷酷無情，可小像裡他的眉眼卻莫名其妙地有一種憂鬱與孤勇，就好像他面對的不是一頁薛濤箋，而是鏡子裡另一個自己。

還有那烏色毒丸，他到現在也不敢觸碰它，分明就在那裡，可是他總覺得與它隔著千山萬水、阡陌縱橫，他摸不到它，更拿不起它。

這些感覺，這些長長久久自心底生出的情緒，滋養了他三千多個日日夜夜，他絕不容許任何人斬斷它們。

無論是誰，都不允許！

“交出它們，本王饒你一命，否則的話，本王現在就掐死你！”

突然握住那白皙的脖頸，上官燁加重手裡的力道，似乎再用一分力那柔弱的，纖細的便不複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