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了飛機衣服都沒換直奔盛京來找你,到現在水都沒喝上一口!好不容易蹭口飯,沒想到這臭小子做飯這麼磨嘰!老子都餓得前腔貼後腔了!
要不然你以為我樂意吃啊?他做這玩意簡直就是那個什麼……黑暗料理!吃不了一點兒!”說著,唐萬霆又狠狠塞了一大口飯,大嚼特嚼,好像那是沈驚覺的骨頭。
唐俏兒本來還生氣呢,聽了這話直接破功,笑出了聲。
唐萬霆見女兒笑了,唇角也不覺勾起來。
沈驚覺和齊秘書見父女倆關係破冰,心裡也别提多高興了。餐桌上的氣氛,從起初的沉悶焦灼,到現在竟然有一絲家庭輕鬆溫馨的氛圍了。
一頓飯,出乎意料地吃得風平浪靜。
父女倆有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沒有人再提讓彼此不開心的事。
“哇靠!你們吃獨食啊你們!乾得是人事兒嗎?!”
唐楓逛悠得不耐煩出來,這會兒肚子也早餓了,撲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俏俏,你不厚道啊,坐這麼一桌子好菜不叫我!我就是飯量大也大不過二哥,你怕我吃你家大米啊?!”
唐萬霆與唐俏兒看著老七,異口同聲:“艾瑪,把你給忘了。”
……
用過晚餐,唐萬霆準備走了。
唐俏兒站在台階上目送老萬和齊秘書離開,但沈驚覺不敢怠慢,一直送他到車門前。
準備上車之前,唐萬霆高大的身形倏然頓住,目光沉沉地乜著男人,“你别得意,今晚我留下來,隻是因為我想女兒了,想和她多呆一會兒。
我從沒有承認過你,也沒有原諒你。”
沈驚覺不卑不亢,嗓音卻沙啞著,浸透苦澀,“我明白我很差勁,所以從未奢求能得到您的原諒,我隻希望您……能給我一個,讓我對俏俏好的機會。
為了她,我可以豁出這條命。在所不惜。”
唐萬霆瞳仁暗暗一縮,冷謔挑眉,“沈驚覺,你在俏俏面前怎樣表現,是你的事。但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擺出這副情深義重的樣子。
我這個人,除了家裡人,對誰都是鐵石心腸。你就算真的為了我女兒連命都不要,我憎恨你依然憎恨你,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依然不同意。
最後,你所有的努力都會付之東流,到時候你怕是後悔都沒地方買藥去。”
“我這輩子,隻後悔一件事。”
沈驚覺眼尾泛紅,薄唇微顫著開闔,“就是沒有從一開始就看清自己的心,沒有好好珍惜俏兒。
即便到最後的最後,我都沒能和俏兒有一個結果,我也永遠守護她。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唐萬霆瞬也不瞬地盯著他,半響,什麼都沒說,上了車。
直到唐家一行豪車漸行漸遠,沈驚覺才轉身走回唐俏兒身邊。
“老萬和你說什麼了?”唐俏兒挽住他的手臂,抱在懷裡。
“唐董讓你早點睡覺,按時吃飯,你身體沒你想的那麼抗打,不要讓自己過度勞累。”
沈驚覺低下頭,寵溺地吻了吻她的臉頰,“還有來姨媽的時候,不要再貪涼吃冰淇淋了。”
“前面兩句是不是老萬說的我不知道,這最後一句,肯定是你自己加的吧?”唐俏兒眯著杏眸瞥他,完全看透男人的小把戲。
“瞞不了你。”
沈驚覺無奈地挽唇,“所以乖乖聽我一次話,好不好?”
“好嘛好嘛……他到底和你說什麼啦?哼,肯定沒什麼好話!”小女人不依不饒。
男人長睫翕動,雲淡風輕地笑笑,“不管說了什麼,你不是還好好在我身邊嗎?唐董沒有帶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
*
回去的路上,齊秘書沒敢和唐萬霆說一句話。
車廂裡氣氛有些壓抑,但他覺得這份壓抑,並不是因沈驚覺而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老萬沒頭沒尾地冒出來一句:“其實,那小子做的菜,能吃。”
齊秘書眼睛睜了睜,但還是淡然笑道:“主要是大小姐指導到位。”
“他是真有耐性,換我,我可遭不住一個女人在我耳邊絮絮叨叨的,像一萬字蚊子飛,煩死。”唐萬霆嘖了一聲。
“夫人原來也是愛聊愛笑愛嘮叨您的人呐,也沒見您不耐煩一點……”
不小心提到了唐董的原配,大小姐的生母,齊秘書心口一縮,話音戛然而止,怕觸及唐萬霆的傷心事,不敢再說下去了。
唐萬霆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籠上一層濃稠的悲傷,喉間腫脹得發緊,安放在膝上的大手顫抖著緊握成拳。
沉默了良久,男人沙啞地喃喃:“老齊……我想阿棠了。”
齊秘書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安慰。
“别的,都好說。唯獨那句,俏俏說我從來都不知道她母親想要的是什麼……真的傷透了我的心。”
唐萬霆緩慢地闔上眼瞼,霓虹光影下長睫染上淒涼的濕潤,“這濁世,除了我,還有誰懂她啊。”
“唐董,大小姐年輕氣盛,以前的很多事,她沒經曆過,不知情。”
齊秘書幽幽一聲長歎,“以後若有機會得知關於夫人的一切,她定會有理解您用心良苦的一天。”
*
送走了老萬,阿鳶帶著沈初露去樓上休息了,唐俏兒兩口和唐楓坐在客廳裡談正事兒。
“俏俏,天地良心,我真的不是告密者!”唐楓信誓旦旦,豎起三根手指。
“知道,咱們唐家的孩子都不是這麼狗X的人。哪怕是對驚覺敵意最大的三哥,他也絕不會做出利用老萬過來向我們施壓這種卑鄙行徑。”唐俏兒美眸沉凝,無條件相信自家人。
“這些天你們都住在這兒,老萬要有訊息他早找來了。說明還是有人嘴賤告密,見不得你們好!”
唐楓納悶兒地摸著下巴,“嘶……會是誰呢?”
“是謝毒蛇吧。”
唐俏兒幾乎不假思索,“這兩天我憋得慌,嚷著讓驚覺陪我出去溜達。這盛京到處都是謝晉寰的眼線,保不齊他的人發現了我們的行蹤跟了過來,順便向老萬打了小報告,給自己刷一波存在感。很有可能哦。”
懷疑謝晉寰,已經刻進她DNA裡了。這男人的名字在她這兒等於大壞逼。
“靠,那姓謝的鼻屎吃多了閒啊,這麼沒品?”唐楓嘖嘖搖頭,十分不齒。
“無妨,他願意使這些下作手段就讓他使去,反正在我和驚覺這裡,全部免疫。”唐俏兒說著朝沈驚覺揚起嬌俏迷人的小臉。
男人眸色繾綣溫柔,旁若無人地吻住她的唇。
小女人從不用求吻的,他主動得要命。
“擦……快點聊正事吧,完事兒我還要回局裡呢。”
唐楓别過頭,一副受不了一點的表情,“你們倆比我晚上吃的肘子都膩歪!”
言歸正傳,沈驚覺打開了唐隊帶來的檔案袋,和唐俏兒頭挨著頭,仔細閱覽。
“秦姝案過不了多久就要開庭一審了,這裡面是我和二哥整理的資料,包括法庭上會問到的一些細節。你們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唐楓神情驟然嚴肅起來,“機會僅此一次,我們一定要牢牢把握,決不能給沈氏和秦姝一絲喘息的機會!”
沈驚覺眸光如炬,緊捏著手裡的檔案,隻覺輕飄飄的紙張重如泰山。
終於快到了,曙光降臨的那一天。
“七哥,還有二哥,謝謝你們。”
唐俏兒攥緊沈驚覺的手,感激地看定唐楓,“但是關於秦姝的案子,你們的協助就到此為止。這種資料你們帶出來給我們,已經不合規定了。而且也已經足夠了。
剩下的,我和驚覺會繼續跟進處理,你和二哥不用再費心了。”
唐楓抿唇思忖,點了點頭,“加油。”
“會的。”沈驚覺薄唇輕勾,一字一重。
時候不早,唐楓執意不用他們送,起身離開向玄關走去。
就在他準備開門時,門率先被人推開。
一陣凜然來襲,眼前赫然出現的男人,正是風塵仆仆趕回的霍大少。
見到唐楓,他猛然一愕!
什麼情況,這小子咋會在他家?!
唐楓倒容色淡淡,“麻煩讓讓。”
這隨便的態度,搞得霍如熙莫名火大。
於是他邪肆揚眉,目光戲謔地打量著他,一絲微妙的敵意撲面而來,“喲,這誰啊。這不是上電視的小哥哥麼。”
“我是上電視的小哥哥,你又是哪位?”
唐楓歪著頭,那股子盛氣淩人的勁兒真是不遑多讓,“護食的如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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