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咬人。”

穆箏看著穆慕，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咬人是不對的，不管你多麼生氣多麼憤怒，不能咬愛護你的人，記住這一點寶貝，再有下一次，媽媽會生氣。”

“我知道你聽得懂，但是我希望你記住，你再咬人，媽媽真的會生氣。”

穆慕的小表情有些慌。

她看著媽媽，臉上滿是小心翼翼，還有些著急，好像有什麼話要說卻又說不出來。

她知道媽媽生氣了，怕媽媽不要她了，怕媽媽把她又送回到那個恐怖的地方。

可是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急得直掉眼淚。

穆箏的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同時心裡升起了一陣陣無力感。

如果穆慕在學校傷人，不管她多聰明，學校都不可能留她。

剛才她其實是很生氣的。

隻是看到這個樣子的穆慕，她的氣還來不及發作就沒了。

隻剩下深深的疲憊。

她有錢有閒尚且如此，普通家庭如果遇到孤獨症孩子，該多崩潰。

穆箏的內心是挫敗的。

她以為穆慕好很多了，馬上就能正常上學了，能像别的孩子那樣正常生活了。

可是一轉眼，現實就狠狠把她抽醒了。

與此同時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穆慕溝通。

是該嚴厲，還是溫柔？

真的不懂。

無能為力，挫敗，焦躁，大概還有這將近一年的付出不過如此的急躁。

總之，此時的穆箏突然覺得有點泄氣。

穆慕會不會一輩子都這樣？

自己的人生難道要一輩子被困住？

這個念頭剛閃過，樓朔從樓上噠噠噠地下來了。

他一把拉起穆慕，沉著臉沒好氣地對穆慕道：

“以後再咬人，我就不管你了。”

說完就拉著穆慕回教室。

穆慕眼巴巴地看著媽媽，伸手想要碰碰媽媽，但是又不敢。

“上課了。”樓朔虎聲虎氣地說：“不好好上課，就罰你不許見你媽。”

穆慕嚇一跳，漆黑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生怕穆箏跑了一樣。

最後卻被樓朔強行拽走，拉回了教室。

穆箏甩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為自己剛才升起的厭煩情緒感到羞愧。

這一節課對穆慕來說非常煎熬。

一整節課她都坐立不安，甚至有三次突然站了起來，嚇得樓朔趕緊又把她拉回去。

最後一次樓朔實在沒辦法，就緊緊抓住了她的手，不許她再亂動。

這一節課樓朔也沒怎麼聽。

小同學發出了人生第一個真情實感的感慨：好人不好當啊。

好在後面穆慕都老老實實的，等下課鈴響起來，她轉頭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媽媽。

穆慕又想跑，樓朔依然緊緊拽著她，示意還要跟老師說再見。

穆慕是真著急，看了看還在說話的老師，又看了看班長的方向，急得直跺腳。

終於，班長喊了起立。

樓朔剛撒手，穆慕就跑了出去。

先前的矛盾好像不存在，母女倆重歸於好。

上午的課結束，穆箏就帶她去了咖啡館。

二樓前老闆留的辦公室被她改成了兩間，裡間放了床，母女倆中午吃了飯可以午休。

外面弄成了小客廳，休閒娛樂的地方。

至於辦公室？

小小的咖啡館不需要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