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老夫人瞧他氣鼓鼓又不得宣泄憋紅的臉，笑道：“皇太子的旨意是下給姣姣的，你在不在都不礙事。”

小姑娘接了旨，總不能老侯爺跳出來反對這門親事吧。

紀淵哼哼：“得，你們一個個都給收買了。”

老夫人拉了拉紀淵的手：“姣姣聰慧，看的清人心。”

誰真情，誰假意，一清二楚。

紀淵動了動唇：“我知道，我那是……”

他看向小院方向。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眨眨眼，就叫别家撈去一半：“我那是捨不得啊！”

心底裡酸酸漲漲的，有欣喜也有惆悵。

很快，侯府還是傳出了歡聲笑語。

華燈初上。

府外牆角邊，正站著一抹孤零零的身影。

薑芷。

紀姣姣的花宴請帖也送到了宮內，但她沒有去，相反，在得知謝偃居然連夜請了賜婚教令且迫不及待下聘後，她鬼使神差的出了宮。

整裝的雲麾衛帶著數百禮箱，浩浩蕩蕩，給了紀家莫大的殊榮。

她看著千人稱頌，萬人恭賀。

而自己數年積攢的情愫在男人眼裡一文不值，雖然早就知道，心裡還是忍不住隱隱作痛。

為什麼？

薑芷也曾是天之驕女，失了太後，離了淑妃，她就像無根的浮萍，在深宮內院沒有地位還要強撐著活下去。

憑什麼？？

紀姣姣能受儘寵愛，她卻命途多舛。

說不恨。

是假的。

她盯著武安侯府的牌匾，眼底滾動著洶湧的暗潮。

轉而，拂袖回到宮內。

如今的薑芷暫住明玉宮。

淑妃被拉扯著封進皇陵，她遺留下的小皇子和“領養”的謝璟澄就需要人照顧。

太子沒有其他後妃，夏蒔依本想找幾個奶孃嬤嬤來，奈何小皇子似是認準了薑芷，一看到她就不哭不鬨，夏蒔依隻道——

委屈薑小姐了，明玉宮隨你出入，待塵埃落定就賜郡主之位，衣食無憂。

薑芷應承了。

“薑姑娘、薑姑娘……”她剛到宮門，宮娥就焦急跑來，“小殿下一直在哭鬨。”

薑芷臉上的不耐煩一閃而過：“知道了，帶來吧。”

淑妃的兒子叫謝璟傾，因為薛鳳儀懷孕期間受過白符侵害，所以孩子出生就帶病。

她一邊逗弄一邊嘲諷：“誰能想著，明玉宮裡儘是些怪物！”

念妃的癡傻子，淑妃的病秧子。

“薑姑娘，這話可不興說啊……”小宮娥緊張起來，她是太後留下來的，自然站在薑芷這邊，可說錯話是要一起人頭落地的。

“怕什麼，這裡隻有你和我。”薑芷轉過頭就看到殿內擺著不少禮，“這是什麼？”

“今日禦王接了賜婚旨，高興，就、就給每個宮都送了禮。”

“嗬。”薑芷冷笑。

“如今的紀府水漲船高，風光無二，”宮娥微微蹙眉，“那紀小姐就是憑著會點妖術，才迷的禦王連太後的話也不聽。”

薑芷從袖中摸出一顆藥丸塞進謝璟傾的嘴裡，原本哭鬨的孩子瞬間安靜了下來，整張臉都好像喘不過起般漲的通紅通紅。

瞧瞧這半死不活的鬼樣子，看了就噁心！

“妖術，”薑芷琢磨著這兩個字，“樂極生悲，物極必反，嫉恨紀姣姣的人多了去了，我……隻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個。”

遠處，是從延壽宮傳來的木魚聲。

人心叵測，可佛心，也不乾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