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延壽有些窩火，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和他們商量一下？

紀姣姣也是這會才知道——

謝景澤想要談。

“孤不是怕東歧人。”東宮冷靜解釋，“馬上就是年關，邊城百姓也不希望在擔驚受怕中度過新年。”

“可咱們現在大軍壓境，您想談什麼？”

“談社稷、談百姓、談土地、談疆域。”

謝璟澤的聲音逐漸嘹亮堅毅：“就是因為我們現在形勢大好，東歧人若有自知之明就該知道孤的意想和決心，五十六島萬裡海，孤要他們退到最遠的疆域，再也不能踏上東南海岸一步！”

“孤要東歧吃的每一口飯，喝的每一口水，都依靠大晟供給，他們穿的每一件衣裳，每一雙鞋，都要征詢大晟意見！”

“孤要燕山的東西南北，全歸謝家皇土，由不得半分染指！”

佟延壽怔住，渾身泛起熱血沸騰。

大晟的文武百官何嘗不想將東歧人重新趕進海中？！

謝璟澤柔聲笑起：“佟將軍也說了，我們大軍壓境，有何可懼？”

這一個好年過完，便是殊死之時。

原本對謝璟澤有些許怨懟的佟延壽突然釋懷了，他乾勁十足，鞍前馬後，為大晟有這樣一位雄心壯誌的東宮而感到欣慰。

樊城萬眾一心，而另一頭的東歧就沒那麼好受了。

十幾個血淋淋的人頭送到端木旻面前時，他捏碎了手中酒樽。

“想不到那個文文弱弱的太子居然還有那麼心狠手辣的時候。”

身旁的宮娥瞭然道：“他想用那些人命逼您放棄奪回禺寶城，可今日退了一步，他明日必定要我們再退一海裡。”

“你認為不該談？”

“不，該談。咱們可以趁此時間重新集結調動大軍。王上，謝璟澤想要為大晟爭個大功，可也要别人給他立啊，九龍禦座誰不肖想，而禍起蕭牆也自古有之。”

端木旻的指尖一扣，打定主意。

東歧同意了談話，但要求將剩餘的前鋒俘虜都放還回來。

和談的地點選在臨海鎮甸。

謝璟澤很想親自前去，但被佟延壽和黎不棄阻攔了。

一來太子金貴，二來需要休養，三來京城早就發至文書，使節已經上路，快到燕山附近。

不過這次雙方的言辭也很奇妙，誰都沒提帶不帶兵。

那就往死裡堆，萬一一言不合打起來，也不能叫自己人吃虧。

佟延壽需要保護太子留守樊城，黎不棄坐陣後方保證後勤，所以帶兵護送何談的任務就落到了蒙羨這個小年輕的頭上。

佟將軍早就在謝璟澤面前把他誇了個天上有，地下無。

惹的蒙羨怪不好意思的。

紀姣姣估摸著這次東歧派來的人中必定有那個大長老，高手過招才過癮，於是她將花螢留在樊城，自己陪蒙羨接送使節。

路上，她問過。

“朝中派了誰來？”

蒙羨搖頭：“驛報中沒說，但使節總該是四品以上的官員，翰林院裡多的是巧舌如簧的大人，會不會是你二哥？”

紀明軒的確是個才高八鬥的，不過——

紀姣姣皺眉，别别别，二哥可千萬别來摻和這狗屁事，不然打起來，她還得看顧顧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