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他是妖。】

紀姣姣狀似不明的眨眨眼。

【人妖殊途啊！他天生妖主，你生來道門，本就不是同路人，將來百年一過，你指不定就嘎了，而他呢，隻要坐願修行，穩固妖丹便可以擁有無儘的生命。】

驪妃也說過同樣的話。

妖物長生是天經地義，而凡人即便修道，如張聖行那般年至兩百鶴髮童顏者，又有幾人？

那二百年以後呢？

一千年以後呢？

終究不是同一命數者。

紀姣姣撓了撓頭，揪住黑霧：“老鬼，聽過‘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嗎？你如今這千萬年的生命裡，還有沒有生人遺憾？”

她發出靈魂拷問。

老鬼王怔愣了下。

它的生人遺憾？

不記得了。

曾經鮮活的一切都已經被流放到無儘記憶的荒漠，甚至連一個名字都沒有留下。

它是誰？

它從哪裡來？

老鬼思來想去，齜牙咧嘴，哎不是，誰給誰出問題呢？！

“都督……大都督！您快看啊……少爺回來了！”

門房的呼喊讓整個都督府都沸騰起來。

隻見一道迅風般的人影衝進了正堂，噗通，跪在蒙海面前。

“孩兒不孝，回來晚了，讓父親受苦，也讓母親……受折辱了……”此人正是蒙海的兒子，蒙羨。

他一身風塵仆仆的青衫，柳眉鳳目，瞳底的暈紅讓他顯得水霧溫潤，如同詩詞裡浸泡出來的世家公子，可偏偏，手中握著一杆紅纓槍，如雪中紅梅，霧中旭日。

蒙羨在路上已經得知了一切，他解釋道。

“當初您還沒回奉常，無人做主，我發現了母親的異常便立馬自請外駐，軍中多的是她的眼線，我實在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偷偷派遣幾個探子進府檢視，然而個個有去無回。”

那時候他就知道，府內出了大變。

“我隻能將妹妹接出，托付給一位朋友照顧，離奉常越遠越好……父親，都怪兒子沒能保護好母親和都督府。”

他滿目懊悔。

“我兒說什麼胡話，能保護好妹妹，你已經作好了兄長的本分，你母親的死……隻能怪我這個做丈夫的不儘責……”

父子兩人抱頭一陣訴苦安慰。

蒙羨在靈堂給紀琴上了香。

大家這才收拾好情緒重新回屋。

“你也該見見你的表弟表妹，這次收回都督府全靠了他們的鼎力相助！”

蒙羨抬眸，他是個看起來清風朗月的年輕人，眼底總若有若無流轉著溫柔情愫，乍一眼怎麼都想不到，這個人能手執七尺纓槍，立足軍中。

他頷首微笑：“我也聽說過姣姣表妹在京城的大名，破魔障、設陣法，救帝後於危難，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任是風聲如何也想不到，有這般嬌妍青稚臉的姑娘居然能綢繆東風。

紀姣姣很意外，她腦瓜子轉的飛快，笑道：“表哥是專程打聽我，還是順道在我這裡拐了個彎？”

她和蒙羨不認識，隻能說，他在關注“某個人”的時候也順耳聽了訊息，而且這個人，離紀姣姣很近。

蒙羨愣了愣，連忙掩飾尷尬的笑。

嘖，自家小表妹太精明，在她面前絕對不能失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