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壽殿內。

太後昏迷兩盞茶時間，入魘的事便傳了出去。

第一個趕來的，居然是太子良娣林遙。

進門就看到薑芷和楚太醫圍著打坐入定的紀姣姣，她嗤道：“你們就由著個小神婆在這搗亂？”

薑芷雖然對紀姣姣有嫌隙，但事關太後性命，她正色：“林良娣，紀姣姣正為太後入夢清魘。”

林遙哈哈大笑：“真好騙，萬一她說太後被鬼魅迷惑成了什麼妖魔，你們也信？”她擺手，身後的宮娥端來剛熬好的湯藥，“扶太後起來用藥。”

眼見宮娥七手八腳的上前，薑芷立馬攔住：“不許碰太後！”

“薑小姐，楚太醫和禦王被紀姣姣忽悠的團團轉就算了，連你也吃了迷魂湯啊？這是沅嘉公主親自命我煎熬，端來送服的湯藥，我看你們誰敢攔著？！”

福壽宮最有說話權的人，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難道她林遙還不能對兩個“奴才”發號施令了？

若是太後服用湯藥轉醒，這功勞就是她的。

“住手！林良娣，你真是好大口氣啊。”

冷聲自殿門傳來。

林遙一看，面色緊斂，是太子妃。

“這裡是福壽宮，太後隨身近侍的薑小姐都沒說話，你就敢動手了？”夏蒔依怒目。

楚太醫鬆了口氣，還好——還好他提前派人通知了太子妃。

林遙裝著委屈假惺惺：“太子妃，妾身也是為太後著想，這副湯藥是沅嘉公主從亙徑專門尋來，是治療魘症的良方，總不能拂了公主的心意吧。”

“那就擱下，等太後醒了自會服用。”

林遙手背的青筋凸了凸，面上燙熱，她都還沒來得及耀武揚威，就被夏蒔依一盆冰水潑了下來。

在整個福壽宮裡讓她丟儘臉面！

林遙隻能福身，忿忿離去。

不稍一會，皇帝也聞聲趕來。

好在紀姣姣已經回神。

太後雖然還沒醒過來，但面上的氣色紅潤了不少。

皇帝聽了來龍去脈，忍不住道：“太後的夢境中究竟是什麼東西在纏著她？”

紀姣姣收拾香火燭繩，想了想道：“太後幼年時恰逢戰亂，流離失所，見多了血腥場面，如今年老總浮現兒時回憶，那些孤魂野鬼就成了她的執念與夢魘。”

皇帝將信將疑，畢竟太後幼時的居住地的確發生過三次戰亂，她和家人走失被流民所救，三個月裡見過的死人比後來幾十年裡見到的都多，所以吃齋唸佛祈福平安

“那現在這魘症能否好轉？”

“我已為太後破除夢魘，剩下的交給楚太醫便好。”

皇帝連連點頭，示意楚濟下去煎藥。

楚濟下意識瞅了眼紀姣姣。

她說的義正辭嚴以致於沒人懷疑。

太後嚷嚷著的那句“賤人死不足惜”，絕不是對什麼戰場孤魂野鬼所說。

楚太醫不敢多想。

紀姣姣收拾好東西剛出殿門，就被迎面而來的人拽住了臂彎。

“你怎麼樣？”

謝偃風風火火，也是聽說太後入魘趕來。

“我沒事。”紀姣姣才裝著風輕雲淡，突然齜牙。

謝偃下意識鬆開手，才發現她袖上滲出斑斑點點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