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葭菼替白心月續了一年的命，又借皇甫家之力，幫白心月贖了身。

白心月離開了困了她將近二十年的教坊。

白乾坤扶她上馬車：“阿孃，我們去看大漠落日，崑崙雪山，草原牛羊，嶺南花都，大江大河……這廣袤九州，我們好好走一走！”

白心月的眼裡有意外，但更多的是歡喜：“好，我想去看海。”

他們往東行，在海邊住了小半年，曬太陽，吹海風，興致來了出海打個魚。

新年一過，他們啟程前往江南。

春雨驚春清穀天。

驚蟄，他們到了江寧，雞鳴寺早櫻盛開，一片雲霞蒸蔚。

春分，他們在廣陵，大明寺裡一樹樹的白玉蘭，純淨如佛光。

清明，他們抵達臨安，漫步靈隱寺，細雨清風拂面而來，縷縷茶香沁人心脾。

穀雨，在越州大佛寺，白心月跪於寶相莊嚴的彌勒佛前，合上了雙目，再也沒睜開。

白乾坤火化了白心月，帶著她的骨灰，回了嶺南大杳山。

白心月葬入白家祖墳，白乾坤入白家族譜。

此後十一年，白乾坤學遍白家堪輿術，成為白家佼佼者。

二十四歲那年，他離開大杳山，此後再也沒回過嶺南。

*

故事說完，四週一片沉寂。

夏侯凝夜眉心微蹙，白葭菼於白乾坤而言，既有師徒情誼，又有救命之恩，白乾坤幫皇甫縉雲，乃至南宮珞便有了理由。

至於白乾坤二十四歲離開大杳山……

他比皇甫縉雲大十一歲，白葭菼死於皇甫縉雲十四歲時，所以——

“白乾坤算到白葭菼將死，才離開了大杳山？白葭菼能替白心月續命，他為何沒替白葭菼續？”

白明夷：“我先回你後面一個問題。白家的堪輿秘術裡，的確有續命之法，以白乾坤當時的能力，用自己的陽壽替普通人續個十年八年，也不成問題。但是——”

他話鋒一轉，“並非所有人的陽壽都能續，天道不許之人，沒法續。白葭菼逆天而為，她的命續不了；你乃帝星命格，也續不了。”

夏侯凝夜心念一動，追問：“天府星命格之人呢？”

白明夷搖頭：“也不能。”

夏侯凝夜心中那一點剛迸開的火花，瞬間消散。

蔡元羲寬慰：“隻是白家的堪輿術做不到，但白家堪輿術並不代表世間所有堪輿術。”

白明夷冷哼一聲：“世間堪輿術，白家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蔡元羲不高興了：“那是你們白家自封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玄學之術，博大精深。”

要這麼說，白明夷作為白家家主，必須替白家掙臉：“白家乃九州堪輿第一世家，再博大精深的玄學之術，也必定出自白家。”

蔡元羲冷笑：“你做夢呢。”

白明夷：“你——”

燕嶼見縫插針地討好蔡元羲：“元羲說得對。”

順便剮了白明夷一眼，無聲威脅：你再嗶嗶，本王就蕩平你們白家！

白明夷：媽的，老子什麼都不想說了。

蔡元羲：你丫還是閉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