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凝夜面無表情，握著匕首轉動：“給過你機會說實話。”

湯管事疼得慘叫連連，面容扭曲。

沈修文驚怒交加：“傅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夏侯凝夜並未停止轉匕首的動作：“問話。沈大人是沒進過刑部大牢吧？這隻是最輕的，抽筋、扒皮……任憑嘴再牢，總能撬得開。”

他抬起眼，定定看著沈修文，聲音冰冷：“今日若無人說實話，沈家所有人都帶回刑部大牢，這樁案子刑部接了。顧大人能客客氣氣地問你們，我可沒那麼大的耐心，但凡誰說一句假話，刑部的刑罰一樣一樣地來。”

他毫不客氣地抽出匕首，指了指沈修文：“沈大人，你要不要試試？看看是你的嘴牢，還是我的匕首硬。”

“傅山嵐你敢！”

沈修文說這話時，並沒有多少底氣——他也不知為何，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前，他竟會有那般巨大的恐懼。

但，這位年輕的刑部尚書，氣勢實在太過強大，也太過駭人了。

“有什麼不敢？”蔡元羲閒閒往夏侯凝夜身邊一坐，“不過一個從三品的禦使大夫，動手也就動手了，難不成還得挑個好日子？”

四周噤若寒蟬，唯有湯管事捧著鮮血淋漓的手慘叫。

顧錚盯著夏侯凝夜，眼中滿是驚愕以及不確定。

鄭漁亦然。

這般氣場的年輕人，他隻見過一個。

夏侯凝夜站起身來，走到沈修文面前：“沈大人，你是沈府一家之主，所有人都聽你的，你來講一講這樁事。”

他身量極高，居高臨下看著沈修文，後者竟不由自主後退了兩步。

等退完後，沈修文也被自己的動作驚到了。

緊接著，他做了件更不可思議的事。

他竟不由自主地朝沈半見看去。

夏侯凝夜笑了一下，滿是嘲諷，俱是寒意：“在沈家拋棄她時，她就與沈家沒有乾係了。她與沈家唯一的牽連，是沈老大人。如今，沈老大人死了，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府裡，而你為了護你的兒子，還在隱瞞真相。”

下一瞬間，夏侯凝夜如影一般，上前扣住了沈霖的脖頸，像提一隻鴨子似的，直接拎到半空。

“聽說你最近常去賭坊，欠了不少錢？”

沈霖驚恐地瞪著夏侯凝夜，蒼白的臉轉成了青色。

“欠了錢，就去沈老大人屋裡偷，被沈老大人發現。原本他也不在乎那些錢，可你貪心，連他孫女小時候戴過手鐲、長命鎖都要拿，沈老大人不肯，你就狠狠推了他一把。”

夏侯凝夜掐著沈霖的脖頸，一點點用力，面無表情地問：“是不是這樣？”

沈霖試圖搖頭，可夏侯凝夜的手跟鐵箍似的，他知道自己不說實話，真會被掐死。

所以，他隻能點頭。

夏侯凝夜鬆了手，沈霖猛的摔在地上。

然後，他像一隻狗一樣抱住了沈修文的大腿：“爹，救救我，我不是故意要推祖父的，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說過會保我的，爹、爹啊——”

沈修文用力踹開了沈霖，像躲瘟神一樣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