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凝夜回去時，面色如常。

沈半見問他：“蔡前輩跟你說了什麼？為什麼突然要我翻譯堪輿卷？還有這堪輿卷是怎麼來的？”

夏侯凝夜笑著摸摸她的發：“這麼多問題，我回哪個好？”

“一個一個來。”

“蔡前輩說了帝星命格之事，朝寒替我重塑命格時有些問題，需要加固下。堪輿卷是從皇甫縉雲處拿來的。”

沈半見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的眼，點點頭：“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在騙我，但你說這是答案，那就是答案。我等你告訴我真相。

*

確定蔡元羲沒大礙，沈半見去沈府給沈老大人施了最後一次針。

“山嵐沒一起來啊？”沈老大人手癢了。

“昨日家中長輩身子不適，他沒去刑部，今日一大早就去了。”沈半見笑著解釋，“春光明媚，您身子也大好了，要不要咱們一起去踏踏青？”

“走！”沈老大人一口應下。

倒也沒行多遠，就在沈府不遠的山下走了走。

杏花如雪，柳色似煙，山邊溪水潺潺，宛如江南景。

沈老大人拄著柺杖，沈半見和老陳一左一右陪在身邊，三人慢悠悠地走。

鄭漁來了：“今日休沐，去府裡找你喝茶，誰知你竟來遊山玩水了。老沈，你如今這身子骨可以啊！”

沈老大人嗬嗬笑：“可得謝謝沈大夫。”

於是，三人行變成了四人，兩位老人家在前面走。

鄭漁看著枝頭柳色：“你那小孫女的名字，就是這顏色吧，叫‘半見’，你給起的。”

“你倒還記得。”

“怎麼不記得？那小丫頭古靈精怪，可有意思了。哎，就是運氣不太好……我打算派人去趟西北，你要有東西捎給她，我幫你帶過去。”

“不必了，等我身子再好些，我去西北瞧瞧她。”

此話一出，鄭漁和沈半見都怔住了。

“你這老頭，真是——”

“皇帝隻說不許她回偃京，可沒說我不能去看她。那孩子打小就不容易，我這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人，除了她，也沒什麼放不下了。”

老陳瞧見沈半見側過臉，臉上有淚痕，不禁低聲問：“沈大夫，怎麼了？”

“沙子入眼了，緩緩就好。”沈半見努力讓聲音平靜無異樣。

擦去眼淚，平複心情，她對沈老大人說：“您這身子經不住長途跋涉，還是托鄭大人帶去吧，您孫女定知道您疼愛她之心。”

沈老大人看著沈半見：“半見一向懂事，可就是太懂事，才受了那麼多的苦。我也不是個好祖父，虧欠她許多，餘下這些日子啊，我就想多看看她。她要吃什麼、玩什麼，我都買給她。她要鬨脾氣，就跟我鬨。她要找人說說話，我就聽她說，多久都成……”

沈老大人絮絮叨叨地說著，沈半見用指甲狠狠扣著自己的掌心，強忍著不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