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寒的心微微一顫。

掌中的手纖細微涼，因長年炮製藥材、搗藥做藥，算不上柔軟，可卻是有力的，就像她的人一般，並非生長在溫室裡的嬌豔鮮花，而是北域峰頂迎風怒放的雪中之蓮。

悄悄回握，白朝寒不疾不徐地往裡走。

甬道勉強可容納兩人並肩而行，沈半見注意到兩邊的牆上，不時有一個個方形的洞出現，有些洞是空的，有些放了陶碗，碗裡原本應有燈油之類的東西，但年歲久遠，早已乾涸揮散，還有的洞裡，擺著泥偶小人，坐姿、蹲姿、跑姿……雖是久遠之物，倒也稱得上栩栩如生。

甬道通往地下，兩人大概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四周終於變得寬敞，泥地也成了石板鋪成的石地。

一座三層高的祭壇，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這是——”沈半見仰望祭壇中央高高的泥像。

泥像容顏秀美，神情慈悲又莊嚴，讓人不禁肅然起敬。

沈半見乍一看去，以為是菩薩，可想到佛教在九州興起，也不過數百年時間，而這尊神像，至少在地下佇立了數千年之久。

所以，是上古神祇嗎？

“為何在這裡會有一座供奉神祇的祭壇？”沈半見一時之間也猜不透。

白朝寒卻注意到，神像雙手結印，右手食指遙指上方。

他把火把交到沈半見手裡：“你站著别動，我上去瞧瞧。”

足尖一點，他飛身而上，又在石壁處借了些力，便穩穩噹噹地像壁虎一般，貼在了神像正上方的壁頂。

仔細找尋一番，果真發現了個石洞，伸手一探，掏出一個石盒來。

不過，除了石盒，洞裡便再無其他，白朝寒飛身而落。

“發現了什麼？”

白朝寒怕盒子有問題，讓沈半見退後，這才拿劍挑開了盒蓋。

是一卷用繩子綁著的羊皮卷。

盒子一打開，繩子就化成了齏粉。白朝寒伸手碰了碰羊皮卷，萬幸，羊皮卷沒化灰。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羊皮卷，裡面用尖銳物刻的字同那塊石板上的是一樣的。

他看不懂。

沈半見也看不懂：“天書啊，怎麼辦？”

白朝寒略一思索：“有一個人興許看得懂。”

“你說楊夫子嗎？”沈半見反應極快。

白朝寒點點頭，把羊皮卷交給了她：“你收好。”

沈半見怔了下，才接過：“哦。”

兩人又在祭壇四周仔仔細細找了一遍，可除了這冊天書一樣的羊皮卷，還有一眼就能看到的神像，就隻剩下石頭了。

“沒有寶藏啊？”沈半見有些失落。

“幾千年前所建的地下祭壇，也應該不會有什麼金銀珠寶。”

白朝寒倒是看得開，心裡卻隱隱奇怪：一年前，句芒部給他的信上，說是找到瞭解決軍需的辦法，他們在地下尋寶經驗豐富，照理說不會不知道這是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

還有，利用星煞，在此處設如此精妙的風水局，又是為何？難道隻是為了這一尊神像？

這裡的確有太多讓人費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