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見又舀了碗清水來。

手指在水裡沾了沾，寫了“蜀”的古字：“你看‘蜀’最早的寫法，像不像一隻‘蠶’？”

“所以，shimu在筆記裡這樣形容古蜀國：蜀地氣候宜人，土地肥沃，物產豐富。蜀人種桑養蠶，繅絲織布。蜀地盛產玉石金礦，盛祭祀之風。”

“這‘祭祀之風’有多興盛呢？就像如今讀書人‘一日三省吾身’，古蜀國人一日至少行三次祭祀之事，不僅頻繁，而且虔誠，吃的、穿的、用的……所有好的東西，都是要先獻給保佑他們的神祇的。”

最後，沈半見看著夏侯凝夜，認真總結：“我們去古蜀國遺址找金子。”

夏侯凝夜點了點頭：“好。”

又道：“不過這畢竟是幾千年前的事了，即便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也沒有金子，都正常。”

沈半見長眉一揚：“倒也不用先安慰我，我既然敢說，那沒有十成把握，七八成是有的，我唯一不確定的是金子有多少。”

夏侯凝夜說了心裡話：“我打算再賣一部分火器和石油給明月國，錢的事倒也不是真的沒有辦法。”

“你也不能抓著明月國薅吧？”沈半見都覺得桑蕾不容易了。

夏侯凝夜笑了笑：“你一個欠人債的，還操心有金山的礦主？”

沈半見被戳了心，必須懟回去：“你把人薅乾淨了，以後就薅不到了懂不懂？做人也好，做事也罷，多少得留一線。”

指了指桌上的空碗，“你洗，我回去睡了。”

走了幾步，她回過頭去，卻見夏侯凝夜還維持著方才的姿勢。

“看我做什麼？”

“等沈大夫其他的教導和吩咐。”

“沒了，自己好好想想。”

看著沈半見迅速消失的背影，夏侯凝夜臉上笑意更甚，連日來的煩惱，在這一刻也煙消雲散了。

這一日日的算計啊，得虧身邊有她，他才覺得心中還有一方明亮之地。

*

楊夫子又被留下了。

夏侯凝夜和沈半見這一趟至少得去六七日，總得有人在此坐鎮，穩住潘有良和赤燎國商人。

“你怎麼能阻撓一個孩子去見他的母親？！”他言辭悲憤。

“不阻撓，我已經讓山嵐去昌容城接了。正好柔藍也沒來過蜀地，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讓孩子開闊眼界、增長見識也很重要。”夏侯凝夜一本正經。

楊夫子吹鬍子瞪眼，他的好弟子繼續暴擊他：“我跟半見明日出發，還請您費心照顧青粲。”

又要忽悠人、又要帶孩子的楊夫子，隻覺人生灰暗，不由生了陰暗之心：“你們既然著手解決錢的事，那順便也想想‘路’怎麼解決？蜀道難啊，那麼多糧食，怎麼運出去呢？傷腦筋哦。”

還挑釁地覷了他的好弟子一眼：來啊，互相傷害啊！

夏侯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