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半見忙完，一彎上弦月已懸掛樹梢。

姬少艾喊她：“半見，來吃飯。”

跟在岐黃穀時一般。

沈半見瞧見食盒裡的幾道菜，笑眯眯地說：“真是感謝胡淼淼和周鑫鑫了，總算不用每天啃饅頭了。”

“手洗了嗎？”

“洗了，全身都消過毒了，外衣都脫了。師兄，我又不是小孩子。”沈半見快餓死了，拿起筷子就吃。

姬少艾卻還在一邊碎碎念：“雖說你灌了十多年的藥，不容易感染疫病，可也得仔細，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沾染了，你這身子骨啊……”

“師兄，你能盼著我點好嗎？”沈半見恨不得用饅頭塞住他的嘴。

姬少艾見她兩腮鼓鼓的，也知她又累又餓，便不再嘮叨。

等兩人吃完飯，沈半見才重又開口：“你有話同我說？”

四週一片空曠，除了他們，就隻有一棵歪脖子樹和樹梢的新月。

姬少艾略一遲疑：“你讓所有人知道你是夏侯凝夜的妻子，是為了替他攬民心？”

沈半見沒有隱瞞：“是。我的初衷是醫者仁心，但若能招攬民心，我也不願錦衣夜行，能高調自然得高調。”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麼做等於將自己樹成了靶子？但凡對鎮國公府、對夏侯凝夜有怨有仇的對家，都會衝著你來？如今偃京疫情已穩，那些心懷叵測的朝臣也該蠢蠢欲動了，難不成你真以為南宮珞護得住你？”

沈半見笑了下：“師孃自幼教導我，女人要靠自己。”

姬少艾瞪她：“不許嬉皮笑臉，這是很嚴肅的事！”

沈半見收了玩笑之色：“你擔心的，我都知道。其實，我應該感謝南宮珞，他帶我回偃京，才讓我徹徹底底看清了前面的路。”

“朝堂之爭，龍子奪嫡，還有天災……天底下沒什麼新鮮事，這些也是以後凝夜要面對的。而我既然決定跟他走這條路，這同樣是我要面對的。”

“夏侯凝夜不僅僅是夏侯凝夜，他是我的丈夫，更是天下之主。我除了他妻子的身份，也會有我要擔起的責任。我不能永遠做岐黃穀長不大的沈半見。”

“風雨同舟，榮辱與共，這是我對他的承諾，也是我的選擇，至死不渝。”

姬少艾搖頭：“這些事我之前就勸過你，你說你不會委屈自己。可如今呢？你就非要選這條路走嗎？半見，你不在乎榮華富貴，更不是願意承擔這麼大責任的性子。”

沈半見眼尾突然就紅了：“可是我在乎凝夜啊！我心甘情願做這些，也不覺得這是委屈。”

姬少艾眉頭皺得越發緊了：“你也瞧見了皇室和朝堂的一團糟糕，夏侯凝夜再厲害，也終究有難以兩全的時候，你現在說不委屈，不代表以後不會委屈。”

至少，這一次在東夷之戰和你之間，他就選擇了前者。

這話，姬少艾沒有說出口，可聰慧如沈半見，一聽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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