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少艾手停在半空，諸葛雲廷已經被夏侯凝夜拎走了。

姬少艾偏過頭去：半見，他幾個意思？

沈半見也是一頭懵：不知道啊。

小半個時辰後，夏侯凝夜從裡面出來了，後面跟著諸葛雲廷。

諸葛雲廷背脊挺得筆直，氣質都不同了，與方才的酒色之徒判若兩人。

“姬先生，諸葛先生會與你一起鍛造武器。”

“他真行嗎？”姬少艾是個很直白之人。

“古越八劍，掩日、斷水、轉魄、懸剪、驚鯢、滅魂、卻邪和真剛，我修複了其中之五。”

姬少艾一驚。

十年前，偃京有人修複了五把古劍的訊息，震驚天下，原來此人便是諸葛雲廷。

鍛鍊技術出神入化的高手，怎會成為如今這個樣子？

這也是沈半見的疑問，她不由看向夏侯凝夜。

可後者卻已徑自往前行。

沈半見一怔，他今日心情不好？

*

夏侯凝夜的心情的確不好。

十年前，他便見過諸葛雲廷。

那時候的諸葛雲廷科舉入仕，意氣風發，滿心滿眼皆是大展宏圖的雄心壯誌。

他的第一位鍛造師傅，便是諸葛雲廷。

可日複一日，諸葛雲廷在工部漸漸沒了聲響。

他十六歲生辰，諸葛雲廷送來親手鑄造的生辰禮：鯤鵬劍。

收到劍，他當即提了酒去找他。

兩人一醉方休。

後來，他出征了，重回偃京時，諸葛雲廷已不在，據說輕薄了妃子，原本是要被砍頭的，楊夫子惜才求了情，便被改為流放。

原來諸葛雲廷就在昌容城。

“鯤鵬劍毀於北域桑野一戰，諸葛師傅，可否為我重新打造一件利器？”屋子裡，他鬆了手。

諸葛雲廷跌坐在地上，茫茫然地抬起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便將話重複了一遍，諸葛雲廷滿是酒氣的臉突然白了，隨後又迅速漲得通紅，渾濁的雙目死死盯著他：“你你你你——”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你贈我‘鯤鵬劍’，還贈我此話，願我如鯤鵬，終有一日施展心中抱負。”

“夏侯……”世子。諸葛雲廷雙唇顫抖，眼眶迅速紅了。

“諸葛先生，我想要的利器是一支新的‘扶搖軍’，懇請您出山，煉鑄武器。”

夏侯凝夜後退一步，鄭重行了一禮。

諸葛雲廷從地上爬起來，慢慢挺起了脊梁：“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好，好，好！”

*

諸葛雲廷畫出幾種鑄造爐後，姬少艾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待姬少艾說完連弩和床弩的打造思路，諸葛雲廷思忖片刻，當即更改了兩個鑄造爐的設計圖紙：“這樣才能煉出符合你要求的鐵。”

姬少艾琢磨了一番，捋起袖子：“整一把！”

諸葛雲廷幽幽地問了一句：“有錢嗎？”

姬少艾愣了愣，鐵礦石和人都有了啊，還要錢嗎？

“建鑄造爐，還有這些，這些，都是需要采買的。”諸葛雲廷畢竟在工部多年，工程經驗可比姬少艾豐富多了。

無論做什麼，第一步，永遠隻有一個字：錢。

“别看我，我沒錢。”姬少艾用力搖頭。

錢和人，他已經出了一樣，不可能再出另一樣的。

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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