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擎舟看著盛晚溪。

“我想，這應該就是血緣羈絆吧？”

盛晚溪知道他沒說謊。

因為，他對魚魚和橙橙，除了最開始可恨了一小陣子之外。

其他時間，他確實是一碗水端平。

對航航魚魚橙橙，一視同仁，並無偏頗。

單衝這點，盛晚溪就給他點個大讚。

一個男人說愛你，未必是真的。

但一個男人連你跟别人生的孩子他都視如己出，那你不用懷疑他對你的愛。

而她，亦是因為這個，當初被他犯糊塗和陸梓柔牽扯不清氣得半死，卻依舊願意給他機會，再試著走下去。

“嗯，那你的血緣羈絆有沒有告訴你，你的孩子，雖然嘴裡對你滿滿嫌棄，但他們一直很愛你。”

盛晚溪覺得，賀擎舟應該很高興聽到這個。

“他們說的？”

賀擎舟眼裡放光。

孩子們愛自己，賀擎舟當然知道，但有多愛，他其實心裡沒底。

尤其是魚魚和橙橙。

他不僅在他們童年前幾年缺席，還在他們回國那會兒，狠狠地傷害過他們。

雖然，那是他無心之失。

但傷害造成了，就難以抹去。

尤其他們還是如此聰慧又敏|感的孩子。

“當然，魚魚和橙橙，都很愛你。”

橙橙是個樂於表達的孩子，加上她對賀擎舟，從一開始就無比依賴，她倒是親口跟賀擎舟說過“爹地我愛你”。

但魚魚是個小酷蓋，加之最開始賀擎舟又實在太傷他的心。

因而到現在，賀擎舟都沒聽他表過一次白。

“魚魚親口跟你說的？”

盛晚溪點點頭。

“是的，今天我跟他們視頻，他說的。”

賀擎舟有些驚喜，又有些不真實。

“我一直擔心，他會恨我，特别是我拿航航來威脅你的時候。”

盛晚溪還以為他那時並不知道呢。

“我以為你感受不到呢，原來你那時就知道？”

賀擎舟嗯了一聲。

“對，可能這也同樣是血緣的羈絆。雖然，那時魚魚什麼都不跟我說，但我能感受到他的憤怒和怨恨。”

“我會愧疚，但我那時控製不住我的怒火和妒意。”

盛晚溪回想那段時間的事，也不勝唏噓。

“魚魚不是記恨的人，但那段時間，他確實是恨你的。你如果擔心這事在他心裡留有芥蒂，你可以找個時間和他聊聊。”

“他的思維比較接近大人，你完全可以跟他聊得深入一點沒關係。”

賀擎舟確實擔心，但他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聊。

上次漁夫的身份暴露，本來是一個好機會。

但父子倆後來的話題居然轉到了六億上，聊著聊著，就跑題了。

後來又有幾次，賀擎舟想跟他聊聊自己當時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混賬事，但都被别的事情打斷。

“好，那我儘快找他談。”

盛晚溪盯著他。

“怎麼覺得你在這件事上突然在意起來了？”

賀擎舟想了一下，自我檢討道。

“我承認，我是個粗心的父親。雖然我很愛他們，但許多時候，我並不瞭解他們。”

“我今天和舅舅聊天，舅舅突然跟我說，讓我倆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隨時回來找他，意思是，他就是我和你的大家長。”

“你知道嗎，那一刻我的心，無比開心，仿是自己童年裡受到那些委屈和不平，都得到了救贖。”

“然後我就想，我給魚魚帶來的那些傷害，如果現在不解決，是不是也要留到以後，再由另一個長輩幫他撫平？”

“可這種事，明明我自己就能做到，我為什麼要寄托於以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