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思索片刻道:“丞相,既然已經這樣,朕提個意見,不若範圍隻限製在京師如何?京師之外,咱們秋毫無犯,京師之內,我們追贓助餉,如此一來,我們既弄到了銀子,又不至於擴大範圍,豈不兩全其美?”牛金星斷然道:“聖上,萬萬不可,須知,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個口子一開,根本就停不下來的,就像是這次追贓助餉我們定的目標本來就是達官貴人,可是現在呢,逐漸波及到小店主、小作坊,下一步就是平民百姓,甚至是京師的貧困戶,如此一來,人心浮動,巨大的慣性之下,誰會把範圍限製在京師?”李自成默然不語,可是劉宗敏這樣來錢實在是太快了,大順軍短時間之內就能得到海量的經費。李自成擺擺手道:“讓朕再想一想,再想一想。”牛金星急道:“聖上,時不我待,這種事情如何能耽誤,耽誤一天,京師就亂套了。”李自成道:“難道現在就叫停嗎?”
牛金星剛要再勸,忽然一名侍衛小跑著過來,在門外稟報道:“聖上,丞相,城外有使節到。”“嗯?”兩人同時一愣,使節?哪裡來的使節?牛金星問道:“何方來使?”衛士回答道:“大清國來使,說要覲見聖上。”李自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罵道:“他孃的,皇太極這傢夥還真是精明,咱們剛剛拿下京師,這傢夥的手就伸過來了,想要摘桃子了,丞相,你覺得如何應對?”牛金星隻能將先前的事情先放一放,然後拱手道:“聖上應立即接見,且看他們如何說辭?”
“嗬嗬,牛丞相,别來無恙乎?”為了顯示對大清國的重視,李自成特地在金鑾殿接見清國來使,同時叫來一幫文臣武將,給自己充場面,劉宗敏正拷餉忙的不亦樂乎,也被叫到了朝堂之上,看見牛金星,冷哼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他能想到,牛金星肯定已經找過李自成說這件事情了。牛金星也不看他,在皇太極的事情結束之後,此事一定要有個定論。正當眾人站定的時候,來使已經被衛士帶入朝堂,此人一眼望見牛金星,便拱手施禮,牛金星一看,竟然是清國第一漢臣,範文程。李自成坐在龍椅上,有些面色不虞,此人好生無禮,範文程他當時跟皇太極談判的時候見過,此人那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今天來竟然如此表現,李自成敏銳的感覺到,此人應該是故意為之。表達清廷淩駕於大順之上的一種傲慢的氛圍。牛金星立刻打圓場道:“原來是範大人,我大順已經攻占京師,聖上不日就要舉行登基典禮,按理,應該先拜見聖上才是。”
範文程這才拱手道:“清國大學士範文程,參見聖上。”不過範文程隻拜不跪,還是讓眾人的臉色不太好看。李自成忍了這口氣,跟他計較這些沒意思,用屁股都能想到,皇太極是要找自己要利益來了。李自成開門見山道:“範大人風塵仆仆而來,想必是帶著清國皇帝的授意的,咱們就開門見山吧。”範文程也不廢話,立刻道:“那好,是這樣,我大清國目前大軍屯駐在宣府一帶,京師被圍之後,崇禎也下了勤王令給邊軍,明國九邊十數萬人馬在宣府、陽和、渾源一帶與我軍激戰,我大清軍戰力強悍,將這些明軍統統擊潰殲滅,九邊兵馬疲憊,我軍劍指九邊指日可待,一旦破了明軍精銳邊軍,大明就可以說徹底滅亡了,所以此次大順軍能如此順利拿下京師,我大清才是功不可沒。”
“放屁!咱老子圍城打了這麼多天,死了這麼多兄弟,跟你大清國有什麼關係?”李過一聽範文程這麼說,立刻跳出來罵道。田見秀也是冷聲道:“京師是我們大順軍獨立打下來的,據我所知,想當年,你們清軍在京師可是吃了癟的,想必這一點範大人應該還沒有忘記吧。”範文程的臉頰抽搐了一下,顯然是被刺痛了,但是他很快調整了心神,這些不過是粗人,跟他們費口舌那是浪費時間。範文程道:“聖上,您的部下好像並沒有什麼教養。”李過大怒,“你他孃的找死啊。”李自成一拍龍椅道:“都給朕退下,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體統?”李自成發火,手下人才閉嘴,回到了隊列當中。李自成又道:“範先生,他們都是武將,沒什麼文化,不用計較。”其實他的心裡暗爽,李過他們跳出來太是時候了。範文程道:“好了,聖上,我們回到主題,此次前來,皇上吩咐我,要求聖上履行開戰前的承諾。”李自成明知故問道:“什麼承諾?”範文程就知道他會說這麼一句,畢竟流賊什麼德性他們在大清國也有所耳聞,就是一幫土匪聚集起來的隊伍,範文程在京師一路走到皇宮,已經目睹了他們的所作所為,這哪裡是正規朝廷,他們的兵丁在街上隨意抓人,穿的好點的立刻拷走,長得漂亮的女人也是抓走,有的店鋪關門,他們就一腳踹開大門衝進去搶掠,要是清軍這麼乾能理解,你李自成可是號稱要建立新朝坐天下的人,也這麼乾?你有把京師民眾當成自己的子民嗎?
範文程道:“第一,京師一分為二,我們大清要占領其中一半,第二,大明長江以北的領土按照協定也應該有我們的份,薊鎮實質上已經是我們的領地,但是這遠遠不夠,我們大清理應獲得更多。”李自成搖搖頭道:“京師是一個城市,我們已經拿下,如何一分為二?難道你們占一半我們占一半?這不可能。第二點可以商榷,不過薊鎮遼東的廣大土地你們已經占了,難道還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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