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承誌對秦良玉抱拳道:“老太君,這些天我將自己關在營帳中,做了點東西,還請允許我吩咐親兵將東西拿來給大家看看。”秦良玉和沐天波對視一眼道:“請便。”袁承誌走到門口對自己的親衛吩咐了幾句,親衛領命,立刻出門快馬加鞭去營地取東西了。好在稅警總團的人數並不多,所以當時沐天波就讓他們乾脆駐紮在城內算了,畢竟是從南直隸遠道而來的客兵,不看僧面看佛面,給他們提供良好的住宿和訓練條件也是應該的。武定府府城並不大,所以不一會,幾個親衛就返回了,隻見兩個人抬著一個蓋著紅布的小木盤走到了正堂之中,然後將小木盤放在了地上,旋即退出了正堂。眾人一起好奇的圍攏過來,都想知道這個小木盤是個什麼玩意。隻見袁承誌走過去刷的一下揭開了上面的紅布,眾人定睛一看,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秦良玉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珠都不動一下,死死盯著小木盤,作為川地土司總兵,對於川地各城的情況,秦良玉還是非常瞭解的,這小木盤之中,分明就是東川府城啊。
原來,這是袁承誌製作的一個簡易沙盤,沙盤這種東西在青弋軍看來並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可是在指揮手段還比較原始的川軍和滇軍看來,這就是精巧的不得了的東西了。竟然還有人將地圖上標註的東西立體化的展示給大家,真是太神奇了。秦良玉有些顫抖著問道:“這,這是你做的?”袁承誌笑笑道:“回老太君的話,正是,隻不過這幾天時間比較倉促,我一方面派士兵詢問川軍中出身川南的將士,一方面根據他們的話儘量複原這個城池,所以很多地方並不完善,時間緊,做工也不細緻。”秦良玉道:“太不可思議了,你真是能工巧匠啊,竟然還能想到這種方法,這城池就跟真的一樣,老身想,你一定是將這個作為地圖了吧。”袁承誌點頭道:“老太君說的不錯,事實上,新軍的營級以上軍官和從講武堂畢業的青年軍官,圖上作業和製作沙盤已經是標準科目了,我們在作戰之前,但凡是有條件,都要製作這樣的沙盤,我還隻是生手,跟大都督比起來那是小巫見大巫了,大都督這一手做沙盤的本事,那可是出神入化,做出來就跟真的一樣。大都督說過,沙盤相較於地圖,具有更直觀的意義,排兵佈陣的時候以沙盤作為依據,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每一支部隊應該擺放在什麼位置,大明的地圖往往很不精確,作戰之時還需要將領們臨場發揮,這就已經落了下乘,真正的打仗應該做到謀定而後動。”
“好一個謀定而後動,老身雖然沒有與大都督見過面,但是光憑這份睿智,大都督如此年輕就身居高位,一點都不奇怪了,堪比當年的冠軍侯啊。”秦良玉讚道。袁承誌又道:“既然如此,還請諸位讓一讓,我來跟大家說一說我的想法。”眾將散開,給袁承誌騰了地方,袁承誌乾脆席地而坐,對著沙盤指點道:“攻打東川府,方才我說隻用一萬人,實際上並沒有誇張,具體方案如下。其一,攻打東川府,夜襲為上策。我們和流賊多次交手,青弋軍擁有較為豐富的經驗,流賊夥食條件差,士兵很多營養不良,特别是饑兵,沒有充足的食物很多人會患上夜盲症,夜晚看不清一步之外的東西,咱們如果夜襲,五萬多饑兵就跟盲人沒區别,我們儘量掐滅照明來源,讓他們目不能視。所以實際上我們需要堤防的是高傑手下的一萬正兵。其二,我軍兵少,在夜晚更容易給對方製造混亂,北虜你們諸位沒有對戰過,對於北虜和建虜,當年孫承宗老大人曾經給過這樣的評價,建虜整而北虜散,流賊跟北虜一樣,也是多而散,這樣的軍隊往往隻能打順風仗,隻要咱們在攻擊的同時給他們製造混亂,對方人再多也沒有,隻能是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我們就像是一柄尖刀,直插他們的心臟。其三,我們看沙盤,東川府城牆的弱點就在南面,因為南面是長江天險,所以一直以來南面的城牆都疏於修建,稅警總團軍中有來自青弋軍的飛雷炮,我有把握,直接炸開城牆,我們不用攻城,直接殺進去巷戰。其四,此戰以青弋軍稅警總團為先鋒,破開城牆之後,請老太君挑選一萬精銳白桿兵跟進,沐王府出動兩萬兵馬,分左右直插東西兩面城牆,圍三缺一,放開北面讓流賊撤退,則流賊的抵抗意誌會被進一步瓦解,此戰我們目標不在殺死他們多少人,而是拿下東川府。一夜時間解決戰鬥,等到天亮了,即便高傑回過味來,或者其他地方的流賊前來夾擊支援,那我們正好據城防守,沐王府的軍隊在城外機動,圍點打援,專門伏擊對方的增援部隊,讓他們再領教一下新軍的厲害。”
袁承誌一口氣說完,眾人屏氣凝神,現場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啪啪啪,沐天波率先鼓起掌了,他從來沒有聽過這麼精彩詳細且有理有據的作戰計劃,秦良玉更是激動地老淚縱橫,她用虎頭柺杖拄地道:“蒼天有眼,老身收複四川有望了啊。”吳立身、柳大洪等人更是面面相覷,他們一直都將袁承誌當個書生看,誰能想到人家肚子裡是真的有墨水啊,這個條理如此清晰的作戰方案,讓他們想可想不出來,戰場衝殺可以,出謀劃策可不是他們的強項。秦良玉擊節讚道:“好,就按照袁大人的方法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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