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一瞬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葉紹袁的心中已經冒出了無數個念頭,他有心一口回絕,可是一想到面前站的是協同大人,這回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劉毅的能量他已經見識過了,龔俊算是蘇州府的土皇帝了,可是還不是被劉毅弄了個身敗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場。更何況現在劉毅又升官了,沒看見蔡方在劉毅的面前也是唯唯諾諾嗎?自己不過是一個致仕的六品小官,現在可謂是一點權力也沒有。真要是得罪了劉毅,恐怕他有一百種方法能讓自己生不如死,自己一個小小的葉家,在這種大員面前就跟螻蟻沒什麼區别。
“咳咳,協同大人,員外,可否讓在下說一句話。”看見場面有些僵持,蔡方適時的打斷了二人的對話,葉紹袁的心中鬆了一口氣,蔡方這時候打岔簡直是救了他一命,他正不知道如何應對呢。劉毅點點頭,示意蔡方繼續說。“是這樣,協同大人方才說的事情下官也聽出些門道了,按理說下官這種芝麻綠豆官在協同大人面前是沒有發言權的,但是下官以為,這些事情都是後話,當務之急是趕緊救葉姑孃的性命,至於協同大人的話,葉員外也需要時間考慮,下官也是兩個孩子的父親,畢竟為人父母,多考慮一些也無可厚非,協同大人您說下官講的對嗎?”
劉毅掃了蔡方一眼,這傢夥果然是個人精,蔡方這分明是話裡有話,第一是給雙方找了一個台階下,意思就是現在這事情八字都沒一撇,人還沒救過來呢。不管怎麼說總要先將人救了再談後面的事情吧。其次就是您一個二品大員這麼直截了當的就把話說出來了,這不是逼著葉紹袁做決定嗎?這種事情怎麼能草率,所以還是給他一點時間緩衝一下。第三,這裡不是還有我呢嗎?我也是為人父母,適當的時候我回來勸勸葉紹袁,這事就成了。
劉毅明白了蔡方的意思,當下話鋒一轉道:“員外,蔡大人說的對,當務之急是先救小鸞的性命。”葉紹袁一拍腦門道:“對對對,確實如此確實如此。既然大人來了,不知道大人有沒有好辦法?”
劉毅沉吟了一下說道:“我久在軍中,軍中的將士雖然身體強健,但是經常行軍作戰也難免會遇到水土不服或者疫病的情況,所以我也算是對醫學有一點點瞭解,依個人之見,恐怕葉姑娘是肺部出了問題,不知道這段時間員外都是如何治療的?”
表功的時候來了,蔡方怎麼會放過。他立刻接過話頭道:“這個下官來說一說,是這樣,這一次小鸞姑娘生病以後,葉員外便在蘇州府內找了不少醫士,但是都沒有什麼好的效果,所以府衙這邊也張貼了告示,懸賞招募可以治病的醫士前來給葉姑娘治療,聽醫士的意見,葉姑娘得的是傷寒之症,隻不過這種傷寒之症沒有記載於古籍,他們也沒有遇到過,所以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用藥,試了許多治療傷寒之症的藥物,但是沒有起效。”
劉毅詫異的看了一眼蔡方,葉小鸞生病竟然還驚動了府衙,讓府衙出面募集醫士?蔡方這個人還真是有些菩薩心腸,此人不錯。看見劉毅露出了滿意的表情,蔡方心中一陣得意,看來自己押寶是押對了。劉毅不知道自己已經猜出二人的關係,自己果然是聰明絕頂。
劉毅搖搖頭說道:“首先要多謝蔡大人鼎力相助,隻不過,依我看來,恐怕葉姑娘得的並不是傷寒之症,高燒不退的情況我在軍中也時常見到,比如一名士兵在作戰中受傷,而導致傷口化膿,其實是有一種。。。”劉毅頓了一下,病菌這種東西該怎麼跟蔡方和葉紹袁形容呢,他想了想,順口說道:“其實是有一種邪氣侵入了傷口,引發了化膿炎症,才導致高燒不退,而葉姑娘很明顯是沒有外傷的,方才我見她呼吸急促,那麼傷處肯定在內,咳嗽,呼吸困難,乃是肺部有炎症的征兆,簡單點說就是有一種邪氣侵入了肺部,導致了此次病情,不能說是傷寒之症。隻是這樣的病情我也不知道如何能解決,隻是淺顯的粗通原理罷了。”
蔡方傻了,他瞪著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劉毅,彷彿在看一個怪物一般,劉毅被看的莫名其妙,他說道:“怎麼了,蔡大人,莫不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不成?”蔡方回過神來連忙擺手道:“不不不,大人,今天有個遊方郎中前來府衙應征,說了跟您一樣的話,但是府衙的幾個醫官判定他是胡言亂語,所以下官,下官……”
劉毅噌的起身道:“你說什麼,有人說了一樣的話?這個人現在在哪裡?”蔡方滿臉尷尬的說道:“下官將他當做騙子,命令差役將他給叉出了大堂。扔到了大街上。”
劉毅一拳砸在桌子上道:“蔡大人,你,哎,算了,不知者無罪,趕緊發動你收下的兵丁,滿城尋找此人,找到的,本官有重賞,快去!”蔡方應了一聲,就要出門,劉毅在後面喊道:“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將我的親衛也發動起來,葉員外,將你府上的家人也發動起來,全力搜尋這個遊方郎中。”
三人先後出了書房,葉紹袁招來管家將此事對他說明。管家大叫一聲:“老爺,方才有個遊方郎中就在門外,叫著說是能治療小姐的病,讓我派兩個家丁給架出去了。”三人異口同聲問道:“現在他人呢?”
管家道:“應當還在門外,我們驅趕了好幾次,他就是不走,口口聲聲說是有辦法。”劉毅一把抓住管家的肩膀道:“快將此人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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