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梧桐巷。
大雨依舊在下,嘩啦啦作響。
就如同今天陰沉的大雨一樣,蘇家也是一片沉沉的悲慼。
白燭、花圈、紙錢,桌案上銅爐裡還燒著三根香,煙氣嫋嫋彌散在大堂裡。
寬闊的廳堂裡,放著兩具冰棺,冰棺裡躺著一老一少,面容沉靜,儀態安詳。
“唉。”
一聲長長的歎息響起。
蘇景明顫巍巍的手點燃了新的線香,插上了香爐。
就這短短的幾天,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蘇家家主老了十幾歲。
代表蘇家未來的蘇牧武死了,代表蘇家最強的蘇振東死了,僅憑蘇景明一個古武大師,原本位於一流世家的蘇家,很快就會掉級。
“家主,我們真的不能報仇嗎?”一個蘇家長老開口,他是蘇家的另一位古武大師,親眼目睹了蘇牧武被殺,也親眼看到了蘇振東死去,此時雙眼通紅,滿含憤怒。
蘇景明捏著拳頭,最後又是長長歎氣一口,語氣沉沉道,“今時不同往日,我們蘇家和他們比,比不起。”
蘇家長老憤恨不已,啐了一口,“他們欺人太甚!”
失去兒子,失去父親,蘇景明不管是為人父還是為人子,對於寧天都心懷了極深的恨意,但是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是不可為。
蘇景明咬著牙,冷聲道,“記住,牧武是突發疾病去世,我父親是練功出了差錯去世,他們的死和任何人都無關。”
”爸……怎麼了?“
這時候,一個怯生生又十分虛弱的聲音響起。
大堂外,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出現,自從蘇牧武出事,蘇小小就被蘇景明關了禁閉,一連幾天都未曾放出。
所以蘇振東出關、出去約戰,蘇小小都是不知道的。
今天蘇振東帶人去華陽武館,幾乎所有蘇家人都出動了,蘇家宅院裡沒人看管她,也沒人給她說原因。
蘇小小餓了一整天,最後餓得受不了出了門,然後就發現整個蘇家的氣氛都不太對,大家似乎都很悲傷。
她小心翼翼來到大堂,就看見兩具冰棺。
怎麼會有兩具冰棺?
“爸……發生什麼事了?”蘇小小低聲詢問。
蘇景明看見女兒躲躲閃閃的樣子,不由地就怒氣翻湧,他再一次想起了蘇小小之前護著寧天的模樣。
寧天!
那個毀了蘇家的罪魁禍首!
蘇景明越想越氣,眼睛都紅了大半,他大步上前,一巴掌甩在蘇小小臉上,“誰讓你出來的!我不是關你禁閉了嗎?沒有我的準許,誰讓你出來的!!”
瘦弱的蘇小小摔在地上,臉頰又腫了起來,上次她被蘇景明打的巴掌印還沒消退,這次又多了一個。
她捂著臉,眼淚一滴一滴滾下來,低聲道,“家裡沒有人……我很餓……我一天沒吃喝了……”
“你還敢頂嘴!”蘇景明大喝道,“蘇家養你十五年,養了你這麼個廢物,你居然還敢頂嘴!”
啪!
蘇景明上去又是一個巴掌。
誰都看得出來,蘇景明這是遷怒了,他不敢對寧天動怒,隻敢對弱小無助的女兒發怒。
但蘇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對於蘇小小這個蘇家小姐,從上到下沒有幾個人瞧得上的,纖細脆弱、體虛無用,這種人,在蘇家就是沒用的東西。
“閉嘴,别哭了!你哭喪呢!”蘇景明怒吼一聲,“給我滾回你的狗窩去!”
蘇小小連哭泣都不敢了,隻咬著嘴唇,忍著疼痛和饑餓,慢慢爬了起來,然後一瘸一拐地自己房間走去。
那是蘇家最差的一個房間,陰暗、逼仄、潮濕。
等到蘇小小離去,蘇景明才慢慢收斂了暴怒的情緒。
他本來對這個沒用的女兒,沒有這麼大的惡感,但是自從蘇小小為寧天說過話後,他對蘇小小的感覺越來越差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來報。
“老爺!門外來了一個自稱是沈家沈鵬飛的人,說是要找蘇管家,還想詢問,他們沈家二女和我們牧武少爺的婚約……”
說到這裡,護衛都有些唏噓,蘇牧武都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還談什麼婚約。
蘇景明一愣,沈家?
隨後迅速反應過來,原本勉強平穩下來的怒氣複又翻湧起來,並且越湧越洶。
“沈家!好一個沈家!”
“一切的緣由都是沈家!”
“要不是沈家唆使我兒去對付寧天,我蘇家怎麼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蘇牧武看上沈家的姑娘,要娶她的事,蘇景明自然是知道的。
對此,他並不反對。
沈家雖然有錢,但和他們蘇家比,還是差了太多。
蘇牧武願意娶人家,就讓他去吧。
哪裡想到,後來會牽扯出這麼多事情!
沈家那位大小姐和寧天有婚約!而蘇牧武有極度潔癖,不願意自己的妻子和别人不清不楚,由此,牽扯出了一大堆事情。
最後的最後,鬨到了眼前這個地步!
不止蘇牧武死了,蘇振東也死了!别說頂級世家,他們蘇家都從一流世家跌落了!
“讓他滾!”
蘇景明咬牙切齒吼出這一句,好像要把沈家啖肉吃血,“讓那人告訴沈軍華,他們沈家,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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