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溫姑娘,我瞞著家裡不做鐵匠,去鏢局跟人走鏢,誰知道路遇馬匪,被人追殺,這才墜入懸崖,若不是你救了我,隻怕我胡家都要絕後了。”
澹台焰落落大方,話語裡不留任何破綻,他確實認識胡鐵匠,因為胡鐵匠唯一的孫子就是他手下侍衛。
途徑此處前,侍衛恰巧和他提起過自己老家曾在潭溪村。
除了身份是假的,澹台焰報的名字可都是真的。
他名澹台焰,字承邵。
不知為何,澹台焰不想欺騙眼前的女子,知她已為人婦,心中竟還有些動搖。
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還沒等澹台焰想清楚,山洞外傳來呼叫聲:
“凝兒!”
“溫凝姐姐!”
再向外看去,隻見霧色已散,金燦的陽光鋪灑而來。
溫凝忙不迭站起身,朝外面招手,語氣有些歡喜:“夫君!我在這兒!”
“凝兒!”一個男人撲過來緊緊抱住溫凝,澹台焰靠在那裡瞧得清楚,這人就是溫凝的夫君?
他仔細打量著柳臻,心中得出“小白臉”的結論。
不過爾爾。
“溫凝姐姐!你都快讓我們擔心死了!柳大哥為了你,可是一宿沒睡呢!”
楊荌見他們二人抱得緊密,忙不迭上前倒眼藥,餘光一掃,被山洞裡安靜的男人嚇得尖叫連連:“啊!怎麼還有别人!”
柳臻回頭,正對上澹台焰的視線,澹台焰不動聲色地任由他看。
他衣袍散亂,身上的傷痕觸目驚心,滲出淡紅色的血跡,傷處包紮的布條倒是十分眼熟。
柳臻像一座快要爆發的活火山,他低頭看向溫凝,果然看見她被撕碎的裙襬,還有同樣散亂的髮髻。
溫凝怕他誤會,立馬解釋道:“他是胡鐵匠的孫子,走鏢遇到馬匪,不幸被山洪捲走,我昨天救了他!”
“呀,怎麼會這麼巧啊!”楊荌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唇,“柳大哥一宿沒睡,大家都在擔心你,沒想到溫凝姐姐還有心思救人!”
“我昨天是因為摔……”
“别說了!”柳臻嗬斥楊荌讓她閉嘴,溫凝的解釋隻好吞嚥進腹。
“凝兒心善,怎麼可能見死不救?”柳臻像是為溫凝找藉口,旋即便叫村人進來,讓人把澹台焰抬下山去。
楊荌還有些委屈:“我知道溫凝姐姐善良,隻是我替柳大哥委屈……”
她嬌滴滴的,委屈地揉捏著手帕,柳臻頓時有些心軟,摸著她的頭髮道:“荌兒妹妹,我知道你對我好。”
溫凝把他倆的舉動看在眼中,原本見到柳臻找她的欣喜瞬間沒了,為什麼不聽她解釋?難道他就這麼不信任她,還要自己說服自己,給她找個心善的藉口?
溫凝困在山上,並未耽誤柳家的宴席,為了慶祝柳臻高中舉人,流水席擺的院裡院外全是。
聽聞溫凝在山上救了個男人,還是搬走已久胡鐵匠的孫子,村裡老人都有些好奇,過來圍觀澹台燼。
他們把溫凝問過的話又問一遍,也都找不出澹台焰話裡的缺漏,聽聞胡鐵匠在家中頤養天年,當年的老人家都有些感慨。
知道澹台焰是因為馬匪追殺才墜崖,被山洪捲來,離他家怎麼著還要翻山越嶺,大家紛紛留他暫住休養。
恰好他家房子就在隔壁,修一修還能住人。
村裡人十分熱情,若不是澹台焰身上有傷,起碼要拉他起來喝酒。
有熱心人幫著澹台焰收拾床鋪,讓他在隔壁住下去,溫凝便無心再問他的事。
因為救澹台焰,溫凝陷入了新的漩渦。
柳老太太也認識胡鐵匠,以前兩家關係還算不錯,若是别人救他孫子回來,她也能跟上去湊熱鬨。
可誰叫救他回來的是她的孫媳婦?兩個人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共處一個山洞一整夜!
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沒看見村裡那些長舌婦,看到溫凝時都在指指點點!她可是要做舉人夫人!怎麼能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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